更令人不安的是,蓝氏的暗哨在云深不知处外围多个方向,都陆续发现了新的、更为隐秘的窥探痕迹。这些痕迹不同于之前那些黑衣人的风格,更加飘忽难测,仿佛幽灵,往往在察觉的瞬间便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难以捕捉。这显示,暗处的敌人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可能派出了更擅长隐匿与侦查的力量,对姑苏蓝氏,尤其是云深不知处,形成了更紧密的包围与监视网。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一次的风,似乎是从九幽深处吹来的、带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阴风。
这一日,暮色四合,静室内早早亮了灯。魏无羡刚刚结束一次与符文的“共振”练习,虽有些疲惫,但感觉对符文的掌控又精进了一丝,至少能短暂地抑制住它对外界阴秽波动的“渴望”。他走到内室竹帘边,见蓝忘机并未如往常般沉睡,而是靠坐在榻上,目光空茫地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侧脸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脆弱。
“蓝湛,”魏无羡轻声唤道,在榻边惯常的位置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魏无羡脸上。那目光依旧缺乏清晰的思绪,但魏无羡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片空茫的迷雾似乎比往日稀薄了些许,甚至……隐隐映出了一点烛火跳动的微光。
他就这样静静看了魏无羡许久,久到魏无羡以为他又会像往常一样,渐渐“放空”或重新陷入昏睡。
然而,蓝忘机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灯……”一个极其低哑、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音节,从他喉间溢出。
魏无羡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蓝湛在说话!而且是在主动表达!虽然只是一个字!
“灯?”魏无羡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放柔声音,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是说……烛灯吗?”
蓝忘机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小几上静静燃烧的烛火。他看了那跳动的火焰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晃……”他又吐出一个字,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不适的神色。
魏无羡立刻明白了。蓝湛是在说烛火晃动,让他感到不适!是光线刺激?还是那晃动的频率,干扰了他脆弱且正在重新整合的神魂感知?
“好,我让它不晃。”魏无羡毫不犹豫,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一弹。那烛火立刻被一层极其纤薄却稳定的灵力罩住,火光顿时变得平稳如豆,不再摇曳。
蓝忘机看着那稳定下来的烛光,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眼中那丝不适也随之消散。他重新将目光转向魏无羡,空茫的眼底,似乎有那么一刹那,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满意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魏无羡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的蓝湛,不仅开始尝试表达,甚至开始对周围环境有了明确的感知和喜恶!这是意识回归的明确信号!
他不敢表现得太激动,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进展。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在蓝忘机放在薄被上的、微凉的手背上。
“这样好些了吗?”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蓝忘机没有抽回手,也没有额外的反应,只是任由他握着,目光又重新变得有些空茫,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晰耗去了他不少心力。但他指尖那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热,却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蓝曦臣。但他今日的步伐,似乎比往日更加急促沉重。
魏无羡心中一动,轻轻松开手,起身迎了出去。
蓝曦臣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怒。他挥手下意识想布下隔音结界,但看了一眼内室方向,又停下了动作,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急促道:“无羡,刚收到密报。一个时辰前,清河聂氏东北边境的一处废弃矿洞深处,发生了大规模地陷与阴气爆发!驻守弟子死伤惨重,且有数名附近村民失踪!聂宗主紧急探查,在矿洞塌陷的最深处,感知到了与东南荒山同源的、但更加强烈驳杂的阴秽死寂气息,以及……清晰的水声!”
又一个!第二条可能连接“黄泉”的裂隙,出现了!而且是在聂氏的地盘上!
魏无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绝非巧合!敌人的行动,比他们预想的更快,也更猖狂!
蓝曦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忧虑:“聂宗主已亲自带人封锁现场,并急讯与我。他怀疑,这绝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甚至可能是……利用矿洞原有的地脉走向与人工开凿的痕迹,进行某种‘引导’或‘定位’,人为打开了新的缺口!”
人为打开黄泉裂隙?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与知识?!
“还有,”蓝曦臣深吸一口气,眼中寒意更甚,“聂氏在事发地附近,发现了极少量与袭击我们那伙人功法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的能量残留,以及……几枚破损的、刻有扭曲九头蛇图腾的黑色玉符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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