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非单纯的“善念”或“本真”凝结,更像是一个庞大镇压体系中,由无数怨念、阵法之力、地脉生机在极端条件下,意外催生出的、一个极其特殊且脆弱的“平衡点”或“缓冲物”。它既蕴含着被镇压之物的痛苦碎片,也携带着封印大阵的法则余韵,更凝聚了大地本身的勃勃生机。
难怪那紫怨龙影对其态度如此复杂。这石髓,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它同源而出,却又因那一丝地脉生机的介入而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它或许象征着龙影(或其本体)早已失去、甚至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平静”与“洁净”,故而渴望;又因其蕴含的生机对怨念的天然克制,以及其作为封印体系一部分的潜在威胁,而忌惮甚至恐惧。
半个时辰在无声的调息与感知中飞快流逝。
魏无羡再次睁眼时,眼中疲惫未消,但多了一丝明悟与沉重。他将感知到的碎片信息低声告知蓝忘机。
蓝忘机听罢,静默片刻,道:“如此,此石髓或为关键,亦为险钥。”它可能是解开某些谜团、甚至应对下方可能存在的更大危险的关键物品,但也可能因其复杂的“出身”,而成为引发不可测变化的导火索。
“走一步看一步吧,”魏无羡扯了扯嘴角,想露个轻松点的笑容,却没太成功,“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发霉强。”他小心地将石髓重新包好,这次没有还给蓝忘机,而是塞进了自己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这东西跟我‘聊’了半天,放我这儿说不定感应更灵光些。”
蓝忘机看他一眼,没有反对。他起身,将避尘剑握在手中,剑身依旧黯淡,但剑柄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似乎也多了几分沉凝的气势。
“跟紧。”他只说了两个字。
两人不再停留,选择了暗河水流相对平缓的一侧岩壁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着脉动传来的方向前进。洞窟时宽时窄,有时需要涉水,有时只能紧贴湿滑的岩壁侧身而行。蓝忘机走在前面,以剑鞘探路,不时在岩壁上留下极浅的灵力印记,以防迷路。魏无羡紧随其后,一手扶着岩壁,一手下意识地按在怀中的石髓上,时刻感知着那脉动的变化。
越是深入,洞窟的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水声也愈发轰鸣,仿佛前方有巨大的落差。那透过石髓传来的地脉脉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节奏依然缓慢,但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带动着周围的岩石与水流产生微不可察的共振。
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沿着相对开阔的暗河主流道向下,水声震耳;另一条则是斜向下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水流声沉闷,但那地脉脉动,似乎更多地从这条裂缝中传来。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
“走小路。”魏无羡低声道,“大路水急,不知通往何处。这脉动是线索,跟着它,或许能接近核心。”
蓝忘机点头,率先侧身挤入那条狭窄裂缝。裂缝内极其潮湿,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菌类,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空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艰难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魏无羡觉得胸口发闷、几乎要被这逼仄空间压垮时,前方隐约透出了一点不同于苔藓微光的、更加稳定的昏黄光线。
蓝忘机停下脚步,示意魏无羡噤声。他凝神倾听片刻,侧身让魏无羡也能看到前方景象。
裂缝到了尽头,外面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许多的地下空间。那昏黄的光线,来自空间四壁上镶嵌的一些早已失去大部分灵力、只残留微弱辉光的陈旧萤石。而空间的中央……
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与古墓中青铜锁链上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深邃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大部分黯淡无光,却仍有少数几处,如同呼吸般明灭着极其微弱的灵光。石台中心,并非棺椁或雕像,而是一个直径约一尺、深不见底的垂直孔洞。孔洞边缘光滑,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的八个方位,各有一根半人高的石笋状天然晶柱,晶柱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黑色,内部仿佛封存着粘稠的雾气。此刻,这些晶柱都在随着那清晰可闻的地脉脉动,同步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整个石台区域,散发着一种沉重、古老、混杂着怨念与某种奇异灵压的气息。与上方墓室的狂暴怨气不同,这里的怨念似乎被这石台和晶柱束缚、沉淀了,更加凝实,也更加……“有序”。
魏无怀中的石髓,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并非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强烈的灵性共鸣与悸动,仿佛久别的游子即将归乡,又像是猎物嗅到了天敌的气息。
“就是这里……”魏无羡按住胸口,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疑,“这石台……像是个更大封印的‘次级节点’或者‘观察口’。这些晶柱……里面封着的,恐怕是比上面那条‘龙影’更精纯、也更危险的怨念残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