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完梅,众人移步至天香楼,大摆宴席。
席间,贾珍、贾蓉等人轮番向萧峰敬酒,言语间满是吹捧。
萧峰来者不拒,因他酒量本是千杯不醉,此刻更是以【先天童子功】的吐纳法门暗中化解酒力,自然是面不改色。
然而,当秦可卿亲自为他斟满一杯,说是尤氏特意为老太太和女眷们备下的“合欢花浸的酒”时,他只饮了一口,便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晕眩和困意。
这感觉来得极其突兀,并非寻常醉酒后的昏沉,而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强行拖拽着他的神识,要将他拉入某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重叠,众人的说笑声也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变得空洞而失真。
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不对!这不是酒!这股力量……非人力所能及,倒像是某种迷魂之术!这宁国府,果然有古怪!”
他强运心神,想保持清醒,但那股睡意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根本无法抵抗。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术”,远在他目前的抵抗能力之上。
“硬抗,只会暴露我的异常。既然对方目的不明,且似乎并无杀意,不如……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计议已定,他便不再抵抗,任由那股困意将自己吞噬,身子微微一晃,头也垂了下来,做出一副不胜酒力、昏昏欲睡的模样。
贾母最先发现不对,连忙道:“宝玉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王夫人也担忧道:“莫不是着了风寒?”
王熙凤则笑道:“我看啊,是这几日读书练武累着了,加上喝了点酒,乏了。让他去睡一觉便好。”
袭人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萧峰,眉头紧锁。
她心中满是疑虑:“不对劲。爷自开始练武以来,早睡早起,精神比谁都好,早已不午睡了。今日怎会突然如此困倦?”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其他人,见贾珍、贾蓉等人也喝了同样的酒,却面色如常,毫无异样。
她心中稍安,但疑虑未消:“若不是酒,那便是……真的累坏了?也是,他毕竟还是个少年,又是读书又是练武,还要应付府里这么多事,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最终,她也只能归结于“过度劳累”。
秦可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关切,柔声道:“老祖宗,太太,宝叔叔看着是乏了。不如,就到我的房里去歇息片刻吧。我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贾母等人觉得此议甚好,便由秦可卿亲自引着,袭人将迷迷糊糊的萧峰,扶向了她的卧房。
萧峰被人半扶半抱着,踏入房中。刚一进去,一股甜得发腻的异香便扑面而来,让他本就昏沉的头脑愈发混沌。
他勉强睁开眼,只见房中挂着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案上摆着武则天用过的宝镜,床上悬着赵飞燕站立过的金盘……满室的陈设,无一不与那些历史上传闻的“情色”、“风流”相关。
他心中闪过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好个奢靡淫逸之地!这宁国府,果然是从根子上就烂了!此地……绝非善地,不可久留!”
他本想挣扎起身离开,但那股源自灵魂的强大吸力,让他再也无法抵抗。他的眼皮重如千斤,意识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
秦可卿和袭人为他盖上锦被,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睡颜,嘴角带笑,随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门外是喧嚣的盛宴,门内,“贾宝玉”的宏大梦境,已然拉开了帷幕。
萧峰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无边的黑暗与沉重中猛地拽出。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所及,是让他这个见惯了北国风光、大漠孤烟的英雄都为之失神的景象。
脚下,是软如棉絮的五色祥云,缓缓流淌。远处,是琼楼玉宇,雕栏画栋,在缥缈的云海中时隐时现,仙鹤翔集,瑞气千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异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让灵魂深处的疲惫都被洗涤一空,变得轻盈而纯净。
这里,没有任何人间烟火气,只有极致的空灵与缥缈之美。
“这是……何处?”萧峰心中震撼,“莫非……是人死后所来的天界?”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他一低头,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文弱的贾宝玉,而是恢复了前世那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的英雄真身!那身熟悉的、沾染过风霜与血迹的战袍,正严丝合缝地穿在身上。
他下意识地一握拳,一股久违的、充沛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那套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下一刻便能呼之欲出。
狂喜只是一瞬间,随之而来的,是刻入骨髓的警惕!
“不对!”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地是友是敌尚不可知,我为何会恢复原状?这绝非寻常梦境,倒像是……某种能映照人心的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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