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律巡查之责】!自今日起,学堂设‘巡查执事’两名,由族中公认品行端正,铁面无私之人担任。凡学堂之内,有寻衅滋事、顶撞师长、屡教不改者,执事可先行惩戒,再上报学正与族长!”
“还有【黜退之规】!凡入学者,若品行不端,或顽劣至极,经三月察看仍无改进者,将由学正上报,族长核准,永久黜退,不得再入宗学!并于族谱之上,记下‘不肖’二字!”
“黜退!还要记上族谱!”
这一下,台下那些原本还抱着“大不了不念”想法的顽劣子弟,脸色全都变了!
尤其是贾瑞,更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黜退的规矩,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旦被记上“不肖”,那他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那些家长们,也都是心中一凛,看向自家孩子的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严厉。
贾政看着众人脸上的忌惮之色,心中满意。他知道,这棒子已经起到了效果。于是,他又抛出了一个甜枣。
“第九条:【费用之免除与分级】!自今日起,凡我贾氏宗学,无论内塾外塾,一应笔墨纸砚、四时衣袍、午间餐食,尽由公中支出,学子无需缴纳分文!”
此言一出,那些旁支的家长们,顿时又是一片欢呼!对他们来说,这可又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另,内塾学子,将增设‘营养加餐’,以补其心神消耗!”
这一条,则让李纨微微松了口气,看向贾兰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最后,贾政的声音,再次变得庄重而肃穆。他要为这场典礼,画上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句号。
“还有一条!【每月朔望之礼:文武之道】!自此以后,每月初一、十五,学堂休沐。但所有内塾学子,需随族长、学正,共赴宗祠,祭拜先祖,聆听教诲!”
“另,每月将设‘武试’一次,由专人教授骑射之术,考核筋骨体魄!文武之道,缺一不可!”
他目光扫视全场,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以上,便是我贾氏宗学之新章!所有规条,明日起,正式施行!”
“明日,六月初一,卯时三刻,【开蒙第一课:敬先祖,明家史】,所有学子,于此地集合,不得有误!届时,将由我带领尔等,拜祭先祖,重温我贾氏百年荣光!”
“现在!”贾政一挥手,指向早已在旁边准备好的几张大桌子,“所有学子,按名册次序,上前来领取你们的学袍、书袋、以及第一份笔墨纸砚!”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孩子们,立刻排起了长队。
贾琏等人,早已被安排为执事,此刻正站在桌后,大声地唱着名字,将一套套崭新的学具,发放到每一个孩子的手中。
领到东西的孩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抚摸着那崭新,还带着布料味道的学袍,又打开那沉甸甸的书袋,看着里面雪白的纸张和崭新的湖笔,心中对明日的开学,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就连一直耷拉着脸的贾环,在领到那套与贾兰、萧峰一般无二的学具时,脸上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喜色。
高阁之上,贾母看着下方那热闹而有序的景象,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对身边的鸳鸯说道:“去,告诉厨房,今儿晚上,给宝玉多添几道他爱吃的菜。这孩子,这几日,怕是累坏了。”
黛玉和宝钗,也相视一笑。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这贾家,真的展现出了一派欣欣向荣,崭新的气象。而这一切,正是他所推动的。
随着最后一名学子领完学具,这场震动了整个贾府的开学典礼,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夜色宁静。
荣国府那片连绵的屋舍,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而深沉。但在那一片片黑色的瓦当之下,无数的窗户里,却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
明日,便是族学第一课的日子。
这件由新任族长贾政与萧峰联手推动的大事,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贾家这潭沉寂已久的深水里,激起的涟漪,荡进了每一个人的心中,搅动起无数或期盼,或焦虑,或疯狂的念头。
赵姨娘的屋子里,一股压抑的气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低着头的贾环,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仿佛有两簇火在跳动。
“环儿!”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直往人耳朵里钻。
“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你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你必须给我考进内塾!考上秀才!当上长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的儿子,比那衔玉的凤凰蛋强一百倍!你听见没有?!”
贾环被母亲身上那股疯狂的劲头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
他的心里却也有一股邪火在烧。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他贾宝玉生来就众星捧月,自己却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这次,他倒要看看,离了那块破玉,到底谁才是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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