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元年,三月初三。丙午,大吉,利征伐。
明州(宁波)外海,大榭岛水寨。
海风猎猎,带着咸腥与铁锈的气息,卷动无数玄色旌旗,发出沉闷如雷的鼓动声。初升的朝阳跃出海平线,将万顷碧波染成一片跃动的金红。此刻,这片辽阔的海域,已被钢铁与风帆填满!
数百艘大小战船,如同蛰伏的巨兽,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海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五十艘新式“海鳅”战船。它们船体狭长流畅,覆盖着铁灰色的水线装甲,三桅硬帆饱满如翼,巨大的“平衡舵”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船首两侧,狰狞的“火龙出水”发射筒如同巨兽的獠牙,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南方。桅杆顶端,巨大的玄鹰战旗迎风怒展!
环绕在“海鳅”周围的,是体型更为庞大的运兵楼船、灵活的艨艟斗舰、以及难以计数的运载粮秣军械的辎重船。樯橹如林,帆影蔽空!整支庞大的舰队,在清晨的海雾中,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钢铁岛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水寨岸边,新筑的“点将台”高耸。台分三层,通体由巨大的青石垒砌,饰以玄色幔帐与金戈纹饰,庄重肃杀。台顶平台,陈默身着玄色金线龙纹常服,未戴冠冕,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脚下这片汇聚了大燕最强战争意志的钢铁洪流。海风卷起他玄色的袍袖,猎猎作响,如同即将展翅的鹰翼。
“时辰到——!”礼官洪亮悠长的唱喏声,穿透了海风的呼啸。
咚咚咚——!
九通象征着至尊皇权的巨大战鼓,在点将台两侧同时擂响!鼓声沉雄厚重,如同大地的心跳,又似天雷的轰鸣,瞬间压过了海浪的喧嚣,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神!海面上,所有战舰的鼓角随之应和,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
“大燕皇帝陛下,登坛——拜将——!”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震天动地的鼓角声中,陈默缓缓踏上点将台最高层。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上,气势节节攀升。当他立于台巅,俯瞰着脚下如林的战舰、如山的甲士时,一股君临四海、气吞八荒的磅礴帝威,沛然弥散!
“征南大将军石宝!镇南大将军林冲!镇海将军阮小二!上前听封——!”
三道顶盔贯甲、杀气冲霄的身影,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登上点将台,直至台前,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陈默目光如炬,扫过三张坚毅而充满战意的脸庞,声音沉稳宏大,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传遍整个水寨,甚至压过了鼓角:
“伪宋无道,窃据海隅,割地媚虏,荼毒江南,民怨沸腾!朕承天命,吊民伐罪,扫穴犁庭,正在今朝!”
“石宝!”
“末将在!”
“着你为中路大军统帅!统‘破阵骠骑’、‘钩镰血卫’及精锐步卒十万!乘‘海鳅’主力,主攻福州闽江口正面!破其水寨,登其滩头,直捣行在!”
“末将石宝,领旨!必破闽江,擒伪帝!”
“林冲!”
“末将在!”
“着你为左路大军统帅!统水师一部,步卒十万!绕行福州北翼连江!登陆袭扰,断其粮道,阻其北逃!”
“末将林冲,领旨!必锁连江,绝其归路!”
“阮小二!”
“末将在!”
“着你为右路大军统帅,兼水师总督!统‘海鳅’舰队、艨艟斗舰及水鬼营!控扼外海,寻机歼敌水师主力,保障登陆通道畅通!待正面突破,即刻遣水鬼营,潜袭鼓山背后!”
“末将阮小二,领旨!必控沧海,荡平敌舰!”
“三路大军,互为犄角,水陆并进,雷霆一击!朕,于此高台,观尔等踏破海波,犁庭扫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将轰然应诺,声震海天!台下、船上,数万将士齐声咆哮,声浪如同怒涛,直欲撕裂苍穹!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南方海天相接处,福州的方向。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天子征伐的“定坤剑”,剑锋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直指南方:
“传朕旨意!”
“三军开拔——”
“目标——福州!”
“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
“大燕——万胜!!!”
“万胜!!!”
“万胜!!!”
“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中,旗舰“惊雷号”率先升起巨大的帅旗!!庞大的舰队如同被注入灵魂的钢铁巨兽,巨大的硬帆缓缓调整角度,在强劲的东南季风推动下,劈开碧波万顷,朝着福州方向,开始了决定华夏命运的远征!
福州,鼓山行宫。
“道君皇帝”赵佶的道袍凌乱不堪,脸色灰败如土,再无半分仙风道骨。他瘫坐在龙椅上,手中死死攥着一份来自前线的加急军报,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殿内,汪伯彦、黄潜善等重臣面无人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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