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寨里铁匠铺的烟囱就冒起了黑烟。
老铁匠李师傅光着膀子,正往铁匠炉里添木炭,火苗“噼啪”地舔着炉壁,把他满是皱纹的脸映得通红。旁边堆着一堆废铁——有破旧的铁锅、断了的犁头,还有之前从山贼窝里缴获的废兵器,都是杨慎让人搜集来的。
杨慎和刀岩走过来时,李师傅刚把一块废铁塞进炉子里,火星子“簌簌”往地上掉。
“李师傅,辛苦你了。”杨慎递过去一块烤红薯,“先垫垫肚子,等下有的忙。”
李师傅接过红薯,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含糊着说:“大人客气啥!西夏人要敢来,俺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给后生们多打些家伙!”
他指着那堆废铁,叹了口气:“就是这铁太少了,俺们没铁矿,只能靠这些破烂凑数。俺估摸着,最多能打五十把短刀,剩下的碎铁还能打些铁矛头,安在竹矛上,比纯竹矛锋利多了,戳皮甲都没问题!”
杨慎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纯竹矛虽然锋利,但碰到西夏兵的皮甲,未必能戳穿,加了铁矛头就不一样了。
“那就这么办!”杨慎拍了下手,“先打短刀,给带头的青壮用,再打些铁矛头,把咱们现有的竹矛都改造一遍。需要帮忙的话,就喊几个力气大的青壮来拉风箱、搬铁料。”
李师傅笑着点头,拿起大铁锤:“放心!俺这双手打了四十年铁,保证打的刀够利、矛头够尖!”
没一会儿,阿石、柱子就带着几个青壮过来了。柱子力气大,主动拉起了风箱,“呼嗒呼嗒”的声音和铁匠炉的火苗节奏刚好对上,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把废铁烧得通红。
李师傅用长钳夹起一块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举起大铁锤就砸。
“咚!咚!咚!”
铁锤砸在铁上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阿石和另外两个青壮轮流上前,帮李师傅抡小锤,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杨慎蹲在旁边看,偶尔帮着递块木炭,眼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这些武器是守住寨子的关键,多一把锋利的刀,多一个坚硬的矛头,青壮们就多一分胜算。
“李师傅,这刀要打多长才合适?”杨慎指着铁砧上逐渐成型的短刀问。
李师傅擦了把汗,手里的锤子没停:“打个一尺二长就行,太长了不好挥,太短了没杀伤力。刀背要厚点,不容易断,刀尖要磨得尖,能刺能砍!”
说话间,第一把短刀的雏形就出来了。李师傅把它放进旁边的冷水里,“滋啦”一声,白烟冒起,一股铁腥味飘了过来。
他拿起短刀,用砂纸打磨了几下,递给杨慎:“大人您看看,这刀咋样?”
杨慎接过短刀,掂量了一下,分量刚好,握在手里很稳。他用手指碰了碰刀尖,虽然还没完全磨好,却已经能感觉到锋利。
“好刀!”杨慎赞了一句,“有这刀,青壮们近身搏斗就有底气了。”
李师傅笑得露出豁牙:“俺再磨磨,保证吹毛断发!等下再打几个刀鞘,别让刀伤着自己人。”
这边铁匠铺忙得热火朝天,晒谷场那边也没闲着。
阮熊带着几个妇人,正在熬制毒汁。大陶锅里装着深绿色的液体,里面泡着几种草药——有驱瘴草里带毒性的品种,还有山上采的麻沸草,熬得咕嘟咕嘟响,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青壮们围在旁边,都好奇地看着,没人敢靠太近。
阮熊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汁儿,对着众人说:“大家别害怕,这汁儿没致命毒,但只要戳中敌人,半个时辰内就会头晕、浑身没力气,正好能抓活的,还不用背负人命。”
他拿起一块破布,蘸了点毒汁,小心翼翼地涂在一根竹矛尖上:“涂的时候要均匀,从矛头一直涂到矛尖下方三寸的地方,这样戳的时候更容易让毒汁渗进伤口。”
有个青壮小声问:“阮小哥,这汁儿沾手上咋办?会不会出事啊?”
阮熊立刻严肃起来:“沾手上赶紧用井水冲!要是不小心进了眼睛,得用凉茶水洗。我已经在旁边打了两桶井水,大家涂的时候都小心点,最好用布裹着手指头。”
说着,他把熬好的毒汁倒进几个陶碗里,分给青壮们:“一人一碗,先给今天要练手的竹矛涂,涂完了再把碗还回来,别弄丢了。”
阿力第一个接过陶碗,用布裹住手指,拿起一根竹矛就涂。他涂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均匀,生怕漏了哪个地方。
“阿力,你涂慢点,别洒了!”杨慎走过来,正好看到阿力手忙脚乱的样子。
阿力赶紧放慢速度,笑着说:“大人,俺这不是着急嘛!有了这毒竹矛,下次遇到西夏兵,俺一矛就能戳得他们站不起来!”
杨慎笑着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涂完了把竹矛放在阴凉处晾干,别晒太阳,不然毒汁的药效会散。”
青壮们齐声应着,纷纷拿起竹矛涂毒汁。晒谷场里,一根根竹矛被涂成了深绿色,整齐地摆放在草席上,像一排蓄势待发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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