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立刻知道事情已经被他爹知道了,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他的死活,现在全在李渊一念之间。
李元吉双腿发软,强撑着整饬衣冠,一路心惊肉跳入宫。
殿内烛火昏沉,李渊掷过来的奏折砸在李元吉额角,渗出血珠,厉声怒骂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伏地连连磕头,只是一口咬定,此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那些指向他的疑点,都只是间接证据,并没有任何实证说明是他做的这一切。他这些年为了大唐东征西讨,有功于国,请求陛下不要听信谗言,他以后一定为国尽忠,为陛下肝脑涂地云云。
李渊当然知道李元吉是满口谎言:你有个屁的功劳啊!?让你跟着你哥蹭了一点军功,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
但同时,李渊对他的回答是很满意的。
李元吉真正向李渊表达的意思是: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但是我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直接证据。
只要爹您肯捞我,我就可以脱身。以后我都听您的,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
所以,秦时这边刚刚进城,那些尸体、兵甲等证据就被李渊派人接手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陛下肯定是要亲自过问的。所以,秦时很快就见到了李渊。
李渊先是假模假式的关心了一下秦时,然后话锋一转,询问秦时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刺杀他,提前做出准备的。
秦时也没办法说是天策府的探子遍布全长安,你老李跟你俩儿子放个屁都知道声大声小。
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根箭矢和一封信拿出来,“是有人用箭将这封信射到军营附近,信上说有人会在回城的路上刺杀臣。
臣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提前做出了一些布置安排。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这般大胆,还是一支‘鬼军’。
陛下,我大唐京畿之地,居然有人豢养这样一支军队,定然是有不轨之心。今日刺杀臣,明日便也可以刺杀其他大臣。此事若不查清,则百官自卫,民心难安。
请陛下下诏,彻查此事。”
李渊看着秦时手中的箭矢和信,对秦时说的理由一个字都不信,只是沉声道,“此事自当彻查。然这些此刻在律法上,早就已经是死人了,这么多年,没有丝毫线索。一时之间,怕是无从查起啊!”
“陛下何出此言?”大理寺卿崔善为出言道,“这么多人生活在长安附近,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这支‘鬼军’本身,他们的身份,之前在何人麾下任职;身上的兵甲军械,这些皆是线索。臣听闻,他们居然还有八牛弩。这等军器,每一具都是有迹可循。
即使他们将弩身的编号磨去,但一定会留下其他蛛丝马迹的。
而且,能够豢养得起这样一支‘鬼军’之人,在整个长安也并不多。
陛下若是将此案交给大理寺,臣有信心,一定能将这幕后之人找出来!”
“崔卿有此信心,朕深感欣慰。”李渊说道,“但我大唐的军队,居然被人豢养成了死士,还在京城之外刺杀朝廷重臣。
这样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你让朕,让大唐的颜面放在何处?因此,此时绝对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探查,明白了吗?”
“陛下,这幕后之人于京畿之地豢养这么多‘鬼军死士’,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李渊的班子里,如果说左仆射裴寂是支持太子的,中书令萧瑀就是偏李二的。此时说话的就是萧瑀。
“此人不仅能将我大唐军士化为‘鬼军’,还能将他们藏在长安,而不露踪迹。其权势之大、党羽之众,难以想象。
此等人物,隐藏在朝堂之中,于君、于民、于社稷,皆是大患!
此时应该不惜一切,将其揪出,以正国法朝纲。
此非一人之事,若不能水落石出,严惩元凶。则军心不稳,民心不宁;法纪不存,朝臣不安!”
李渊被怼的还不了嘴,因为萧瑀说的并没有错。事实上,这件事比萧瑀说的还要严重的多!
鬼军”的存在,意味着兵制、户籍、军械管理等帝国最核心的制度已被蛀空。
私自将活人变为“死人”,并武装以八牛弩这样的国之重器,说明国家暴力机器已经被私人权力彻底渗透和窃取。这比任何贪污或结党都更具颠覆性。
如果不是李渊现在需要齐王这颗“恶子”来牵制天策府,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下令法办了李元吉。
无论是秦时、崔善为、萧瑀还是现在正在说话的高俭,这些人都明白,这件事背后之人一定是李元吉。只是因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不能将话说“白”而已。
他们要求彻查,其实就是查齐王。这么多人,这么长的时间,无论隐藏的有多好,只要暴露出来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还不容易?
李渊看了一眼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李建成,知道因为“鬼军”一事,太子和齐王之间,怕是又多了一层隔阂。
然后,他向脸色有些苍白的李元吉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李元吉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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