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并没有因为郑善果的话露出喜意,他此刻已经深刻理解到了天策府官员的难缠。
此时的太极殿内几乎都是他和东宫一系的官员,秦王系的官员就有以秦时为首的四五人而已。结果,如果不是他以皇权强压,他现在可能已经不得不开始写废太子的诏书了。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被李二带走了,杜如晦、薛收等人品级不够参与这样的会议,褚亮等人也被李渊刻意排除了。)
“郑卿说有证据能证明太子清白,那就拿出来吧!”李渊平静的说道。
“诺!”郑善果又从袖子里拿出几封书信,连同刚才的奏折一起呈了上去,被李渊身边的宦官接过。
“回禀陛下,刑部奉诏审问东宫属官,呈上罪臣口供。”郑善果的声音沉稳,但表情却是颇为复杂。因为,一开始他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真的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根据东宫属官交代,东宫左庶子王珪与太子左卫骠骑兼检校太子左卫率韦挺,二人一文一武,狼狈为奸,欺瞒太子。
据东宫属官交代:罪臣韦云起乃是韦挺族兄,其能在遂州为恶多年,的确是打着东宫之名行事。但太子对其并不知情,所有消息都被王珪、韦挺二人挡了下来。
期间,王珪收了韦云起价值约三千贯的田庄一座,金银玉器、锦缎等约二千余贯;韦挺更甚,单从韦云起处,就获得一万一千余贯之财物。
二人拿了韦云起好处,便瞒着太子,利用东宫之权,极力为其遮掩。
韦云起也因二人庇佑,在遂州愈发猖獗。不仅贪污受贿,还强掠民财,强抢、掳掠民间女子,除了拱其本人淫乐之外,还将这些女子转卖、转送他人。
韦云起虽诛灭,但其罪孽难消。
除了韦云起外,情况相近着,还有秦州都督窦师干、庆州都督杨文干、前陕州别驾黄新开、晋州司马徐师逾、蒲州万全县丞何田茂等人。
这些人皆是巨贿王珪、韦挺二人,在二人庇护之下为恶一方、鱼肉乡里。
杨文干此次谋反,也是担心其在庆州所作所为暴露后,以其所犯之罪必死无疑。因此才在丧心病狂之下,起兵谋反。
此外,太子之所以答应私下从东宫向庆州运送兵甲,而不是通过兵部调配,也是因为王珪、韦挺力荐之故。
以上种种,王珪、韦挺,已经东宫其他犯官尽数认罪。刑部已从这些犯官家中找到了他们供求中所收财物,以及一些他们与这些地方官员的往来书信。
从这些证据中,足以证明这些事情,太子并不知情。殿下所行所为中的不妥之处,皆是受到了以王珪、韦挺为首的罪臣蛊惑而已。
另,告发太子勾连杨文干谋反之三人,尔朱焕、桥公山、杜凤,刑部亦对他们进行了审问。
尔朱焕、桥公山已经承认,他们对于太子殿下的谋反之说,乃是诬告!
当初,他们奉命从东宫压送铠甲至庆州。认为私送铠甲罪同谋逆,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二人商议之后,决定告发此事,避免己身获罪。但又担心事后会被东宫以及杨文干报复,于是二人才诬告太子向庆州送兵甲是为了造反。
二人对于诬告太子一事,供认不讳,供词已经呈上。
还有,宁州人杜凤同样举报太子谋逆。但臣调查之后,发现当时杜凤身在宁州。尔朱焕、桥公山压送兵甲的队伍,在滨州就已经停止前进。
臣十分疑惑,这杜凤身在宁州,是如何知晓尔朱焕、桥公山向庆州运送兵甲一事的。便命人传唤杜凤,哪知道杜凤居然已经提前服毒自尽了。”
郑善果说到这里时,用一种冷酷又略带一丝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秦时。见得秦时听闻杜凤之死,脸色终于难看,才勾起一缕冷笑继续说道,“结合尔朱焕、桥公山两人的证词,臣合理怀疑。
杜凤,乃是受到某些人的收买,因此才会做出诬告太子之事。只是这幕后之人也没有想到,尔朱焕、桥公山这里出现了变故,露出了破绽。
只是,杜凤到底是畏罪自尽,还是被这幕后之人杀人灭口,以及这幕后黑手是何人,又为何要针对东宫。这些真相,也都随着杜凤之死,无法查证了。
请陛下恕罪。”郑善果躬身向李渊说道,“但以臣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无论是云公所言杨文干谋逆,还是杜大夫所言,太子殿下纵容属官贪赃枉法、强撸民女之事,皆与殿下无干。
当然,太子识人不清,御下不严,以至于被王珪、韦挺二人,假借东宫之名,犯下一系列滔天罪孽,同样负有一定责任。
还请陛下看在太子仁孝,多年来协助陛下处理国事,也十分得当,对其小惩大戒,以安百官、黎民之心!”
听闻郑善果的奏报,李渊、裴寂、李元吉等人,都是神情一振。
就连那徐文远也是一脸喜悦,方才他还以为这位以“仁孝”为名的大唐太子,骨子里真的是一个酷烈残忍之徒。原来是被麾下的官员所蒙蔽,才会做出那些错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