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兵变?”李二眯着眼睛看向秦时。
“兵变是最终的手段,但不能是过程。”秦时回答道。
“什么意思?”李二没有太明白秦时的意思,其他人同样听了个一头雾水。
兵变就是兵变,还有什么过程?这种事情,要做就必须干脆,若是犹豫不决,下场一定惨淡。
“若是直接发动兵变,并没有什么难度,很容易就可以成功。
但在世人眼中,这就是大王仗着战功、以及陛下赐予的权位,逼父逼兄,谋反上位。
那些士族再用笔杆子一编排,无论大王立下过多少功劳,都将遭受千夫所指,承受无尽污名。
所谓得国不正,便不能以正治国。今后新朝的治国成本将会无限增大。做好了是理所当然,哪里一点没有做好,就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直接兵变的代价太大了,不能这样做。”
“那你的意思是?”李二挠着下巴说道。
“给他们上强度,持续、不间断的保持强势的态度!”秦时双眼微眯,凝视众人道“不停的打压他们身边的人、麾下的官员,挤压他们空间。
天策府自大王以下,都要以一种高姿态面对他们。总之,就是要给他们一种错觉——我们真的要动手了。
让他们时刻都有一种命悬一线,随时随地都可能变成刀下亡魂的感觉。在这种压迫下,他们要么主动认输,要么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刺杀天策府的重要人员,甚至直接刺杀大王本人!
这样一来,就是陛下或许太子心胸狭隘,容不下有大功的大王。
当全天下都为大王感到不值与委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进行反击了。哪怕是兵变夺权,也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届时陛下无由偏护,百官无人非议,万民只会拍手称快。咱们不是逼宫谋反,是自保除奸、清君侧安社稷!
无论陛下有多不情愿,也只能顺应天意民心。大王不被污名所累,想要开创盛世,也会少上许多掣肘。”
“可,若是他们不做那样的事情,又该如何?”薛收疑惑道。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事情。”秦时冷冷一笑,“只要在恰当的时候,诸位或者大王遭遇了刺杀,有多少人会真的去探查真凶是谁?
那些‘聪明人’,只会凭借自己的臆想,带入到他们所臆想的‘阴谋论’当中。
秦王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并且和太子有很大的矛盾。秦王位高权重,谁敢对他不利?除了太子和齐王之外,还会有其他人吗?”
秦时的话算是说到了李二的心坎里了。他不怕打仗,也不怕杀人,但他极度看重身后名与统治的顺畅。
他渴望皇位,但更渴望成为一个 “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的君主,开创一个被后世称颂的盛世。
一个“逼父杀兄”的污点,会成为盛世蓝图上永恒的瑕疵。
退一万步,就算非走这一步不可,他也希望可以将政治影响降到最低!
制造一个太子和齐王“不守政治规矩”,秦王在“退无可退”之下,迫于自保“无奈”的发动反击的桥段,的确可以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秦时说的没错,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叙事” !
只要刺杀事件发生,无论是否是太子指使,人们天然会相信“太子因恐惧和嫉妒而下手”这个最符合逻辑、也最符合大众心理预期的故事。
这将自动完成对秦王的“悲情英雄”塑造,以及对太子的“卑劣小人”定性。
“如果没有更好的建议,那就按景玉的谋划来制定后续具体的方案吧!”李二的语气很随意,但所有都听出了里面蕴含的不容置疑。
“我提议……”
房、杜这样的顶级谋士超强的执行能力和工作效率立刻得到体现,立即就秦时搭起来框架开始添梁立柱、夯基固脊。
长孙无忌、薛收、高俭等人则不断的添砖加瓦、定调立矩、补全脉络。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细则不断被完善,李二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盛。
……
次日开始,越来越多的大臣向李渊上书,请求皇帝陛下为了大唐的江山计,“废长立贤”,改立秦王为皇太子。
李渊果然如同秦时预料的一般,以“年正”降至为由,将一切都推到过完年,十五复朝之后再说。
但天策府的攻势却丝毫不减,请求“废长立贤”的奏章越积越多,很快就达到一个李渊都为之心惊的数字,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同时,对于太子和齐王及他们麾下官员、妻妾娘家、身边侍从的不法弹劾也接踵而至。
或贪墨、或结党、或逾矩,奏疏堆案如山,朝野上下议论汹汹。
东宫与齐王府一时风声鹤唳,连府中下人皆噤若寒蝉,稍有不慎便被拿住把柄,轻则罢黜,重则下狱。
太子李建成闭门不出,虽数次上表自辩,但没有任何作用;齐王元吉性情暴躁,数次怒而欲寻天策府理论,皆被属官死死劝住,唯恐让天策府的疯狗逮住尾巴,又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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