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翘首以盼,等来的不是秦王,甚至不是秦时、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秦王府重要人物,而是这样一些其貌不扬的小胖子。
第一时间,这些士族代表都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因此,柳氏主事出言不逊时,他们没有阻拦。
没有想到这个小胖子竟然这般滑溜,一句话不对,立刻就要走。
不过,他的话虽然少,信息量却很大。这些人能被自己的家族推出来负责生意,怎么会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秦王让我来的”——确立权威来源。
“几位遇到一点小麻烦”——你们眼里天塌地陷的事情,在我眼里只是“小麻烦”。
“我能帮着解决”——我有实权。
“不过看几位的意思,是不太欢迎在下”——以退为进,将压力抛回给士族。
“这山高水长,说不定以后也还有机会”——一句看似客套的话,实则暗含威胁:今天你们让我走了,以后求我的时候,代价可就不一样了。
综合来看,面对柳氏主事的诘问,小胖子丝毫不接“冒充”这个茬,而是直接质疑士族的“诚意”,将谈判破裂的责任轻巧地推给了士族的代表们。
“且慢!”卢氏主事反应最快,疾步上前,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先生请留步!
方才柳兄心急失言,并非有意冒犯。我等在此,自然是带着诚意而来。先生虽看着面生,但气质卓然,定然来历不凡。
在下是范阳卢氏,卢仲文,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范阳卢氏很有名。”小胖子很认真的点头道。
这个反应也让陆仲文露出笑容,但小胖子接下来一句话,却让陆仲文的笑容凝固了。
“可是,陆仲文是谁?没听说过啊!”更让陆仲文难堪的是,小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样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我就是一个小商人而已,没有什么高姓,也没有大名。”小胖子“憨厚”一笑,“我家里姓孙,行二,小名二狗,大家都叫我孙二狗。”
卢仲文笑容僵在脸上,满场士族皆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柳氏主事气得面皮发颤,伸手就要指着小胖子开骂,却被薛氏主事按住,只得忍下。
薛氏主事上前打圆场,拱手笑道,“孙兄说笑了,有道是英雄不问出身。
孙兄既是秦王遣来,又说能解决我等的麻烦,还请不吝赐教,指点明路。”
孙二狗搓着胖手,嬉皮笑脸不减,眼底的精明一闪而逝,“你这人话还挺中听,你是哪家的?”
“让孙兄见笑了,在下河东薛氏,薛奇。”薛氏主事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说道。
“薛?”孙二狗挠了挠下巴,“薛伯褒跟你怎么称呼?”
薛奇闻言心中暗喜,伯褒乃是天策府的核心幕僚之一,这个孙二狗再怎么样,也得给几分面子。
“伯褒的祖父与家父乃是亲兄弟,所以,我算是他的堂叔。”薛奇笑道。
“这么说,你们的关系很亲近喽!?”孙二狗惊喜道。
“那是自然。”薛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伯褒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说起来,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如今在秦王麾下为官,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侄儿在秦王麾下地位很高,我和他关系很亲近。他将来很可能是要拜相的,你最好识点趣。
但小胖子的反应完全超乎薛奇的预料,只见小胖子伸出胖手一把抓住薛奇的手腕,眼睛都在放光。
“薛伯褒欠我钱,每次找他,他都借口推辞。既然你和他关系这么好,要不,你替他换了吧!”
薛奇傻眼了。
啥玩意儿!?
要我替他还钱?!
满殿士族俱是一愣,连柳氏主事都忘了生气,瞠目结舌望着二人。
薛奇手腕被攥得发紧,脸上笑容僵成面具,讷讷道,“孙兄说笑了吧?伯褒身居要职,秦王时常会有赏赐,族中每年给他的供应也不少,怎还会欠你钱财?不知孙兄可有借据为证?”
孙二狗眉头一皱,力道又添几分,一脸当真,“谁跟你说笑!
薛伯褒这厮最是贪花好色,两个月前在天上楼喝花酒,却忘了带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钱给,总之他就是这么说的。
正好当日我也在,便替他把钱结了,他明明说好三日内还我。这一转眼都好多个三日了,每次找他,他都借口推诿。
至于借据,我是那种差这点钱的人吗?再说了,这事天上楼的老鸨和当日的姑娘都可以作证!
你既是他堂叔,关系有这么近亲,便替他还了吧!你若是替他还了钱,我做主,优先解决你薛氏的麻烦。”
“这……既然孙兄都如此说了,薛某依然是相信孙兄的。”薛奇心里思量,不过就是一顿花酒,就是天上楼号称“销金窟”,又真的能贵到哪里去?
若是真的能够解决了商会的麻烦,这点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薛奇脸上恢复笑意,拱手询问,“不知伯褒欠了孙兄多少银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