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强压下心头惊悸,步伐如常地走回木屋,关上门板的瞬间,背脊已是一层冷汗。
她没有点灯,只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弱篝火余光,迅速贴近墙壁,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向外窥视刚才那个阴影角落。
棚屋的阴影依旧浓重,杂物堆积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人形轮廓,此刻仿佛完全融入了黑暗,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错觉?过度紧张下的幻视?
不!右臂银白流光那突如其来的怪异“跳动”,绝非空穴来风。那是融合“净化源质”后,对“异常”和“恶意”近乎本能的预警。刚才那里,绝对有东西!
她屏住呼吸,集中全部感知。但除了远处族人压低声音的交谈、篝火的噼啪声、夜虫的鸣叫,她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动静,也感应不到明显的能量波动。
对方隐匿手段极高明。是专门负责渗透侦察的类型。
林薇心念电转。要不要立刻通知石峰族长和霍克?但打草惊蛇的后果是什么?对方只有一人,还是有同伙潜伏在附近?一旦示警,会不会立刻引发袭击,让毫无防备的部落陷入混乱和屠杀?
而且,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潜入到这里,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潜伏观察,目的何在?是为了确认目标(她、霍克、碎片信息),还是为了摸清部落的防御力量和人员分布,为后续的“清理”行动做准备?
时间紧迫。距离破晓出发,只有不到四个时辰。
她必须做出决断。
不能直接惊动,但必须让核心人员知道危险临近,并做好应对准备,同时尽可能不惊动那个潜伏者。
林薇的目光落在屋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上。里面装着清水。她有了一个想法。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陶罐边,蘸了点水,在地面快速写下几个简单的符号——这是她在与晨风部落战士短暂交流时,学到的几个代表“危险”、“隐蔽”、“集合”的通用狩猎标记符号。写完后,她用脚轻轻蹭掉。
然后,她走到门边,故意发出一点轻微但自然的响动(像是整理衣物),接着推开门,朝着距离她最近、负责夜间守卫的战士岗哨走去。
那名战士认得她,见林薇走来,微微点头示意。
林薇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请立刻悄悄转告石峰族长和霍克,有‘不速之客’潜入,在东北角的杂物棚阴影里。让他们到我的木屋来,小心,不要引起注意。”她强调了“悄悄”和“不要引起注意”。
战士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如同正常换岗巡查一般,不动声色地朝着族长所在的石屋方向走去。
林薇则若无其事地在附近空地走了几步,伸展了一下手臂,仿佛只是出来透透气,然后便转身返回了自己的木屋,关好门,静静等待。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耳朵却竖得笔直,全力捕捉着木屋外的每一丝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木屋的门被极轻地敲了三下,间隔特殊。是约定的暗号。
林薇拉开门缝,石峰族长和霍克如同两道影子般迅速闪入屋内。霍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行动间已经恢复了猎豹般的警觉与敏捷,显然恢复得不错。石峰族长则面沉如水,手中紧握着石斧。
“确认了吗?”石峰族长压低声音问。
林薇点头,快速说明了自己发现的过程和判断,尤其强调了右臂的预警。
霍克眼神冰冷:“是‘潜影者’……清理者侦察部队中的精锐渗透单位,擅长光学迷彩、能量遮蔽和精神隐匿。能无声无息摸到这里,至少是‘二阶’以上的潜影者。他们通常不单独行动,附近很可能还有至少一个搭档,负责远程通讯和火力支援。”
“他们为什么不动手?”石峰族长问。
“在收集情报,评估威胁等级,确认所有‘关键异常’目标的位置,为后续主力制定最有效的‘清理’方案。”霍克语速很快,“他们可能已经观察了一会儿,甚至监听了部分谈话。我们必须立刻改变计划,行动提前,并且制造混乱和假象。”
“怎么做?”林薇问。
霍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计就计。他们想确认目标,我们就给他们‘目标’。但真的目标,必须立刻、秘密转移。”
他快速说出计划:由石峰族长立刻安排几名体型与林薇、霍克、灰烬相似的战士,穿上他们的备用衣物,在不久后“正常”地前往不同的木屋“休息”,营造出目标仍在聚落内、准备明日出发的假象。同时,暗中集结真正的远征队成员,带上最核心的物资,从之前发现的、通往“寂静之心”祭坛的那个先祖应急通道的另一个隐秘出口(青叶祭司下午告知的备用路径)立刻离开!
“那个出口在哪里?安全吗?”林薇问。
“在聚落西侧靠近溪流的乱石堆后面,非常隐蔽,直接通往森林深处,远离主要路径。”石峰族长答道,“下午我们已经秘密清理了出口的障碍。本来是为最坏情况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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