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专心催动缩地尺，额头渗出细汗。这法宝消耗确实巨大，以他宗师级的修为，也只能连续催动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换一个文士接手。如此轮换，一夜不停。
天亮时分，他们已经跨越千里，从贺兰山区域进入了河西走廊。这里已是沙漠戈壁边缘，远处能看到连绵的沙丘。
“停一下。”金不换气喘吁吁，“老朽需要调息半个时辰。而且前面就是‘黑水河’，河对岸可能有北狄哨卡，我们得小心过河。”
众人停下，找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后休息。陆辰经过一夜疗伤，脸色好了许多，已能自己行走。
“金阁主，魔鬼城现在什么情况？”陆辰问。
金不换调息片刻，缓过气来：“根据天机阁探子回报，魔鬼城现在聚集了三股势力。一是国师留下的北狄王庭禁卫，约两百人，由国师大弟子‘血喇嘛’统领，有两个宗师级护法。二是西域‘沙盗联盟’，被北狄重金收买，负责外围警戒。三是……一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似乎是冲着昆仑异象来的。”
“两个宗师护法……”陆辰皱眉，“国师本人不在？”
“国师还在赶回来的路上，但他的弟子和护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或影十三自投罗网。”金不换道，“不过好消息是，影十三因为受伤，行动不会太快，应该还没到。我们若能抢在他前面突破魔鬼城，进入昆仑山脉，就能占据先机。”
“魔鬼城怎么突破？”曹正淳问，“两百王庭禁卫，两个宗师，还有沙盗，硬闯是找死。”
“所以需要智取。”金不换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这是魔鬼城的地形图。魔鬼城原名‘风蚀城’，是千年风蚀形成的石林迷宫，易守难攻。北狄人占据了核心区域‘魔眼泉’，那里是进入昆仑山脉的最后水源地。”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我们要进入昆仑，必须经过魔眼泉补充饮水。否则穿越沙漠时，会渴死在半路。”
“也就是说，必须拿下魔眼泉？”陆辰问。
“不一定拿下，但至少要能安全取水。”金不换道，“老朽有个计划——分兵两路。一路佯攻魔鬼城东门，吸引守军主力；另一路从西门潜入，直取魔眼泉。取水后立刻进入昆仑山脉，不与守军纠缠。”
“谁佯攻？谁潜入？”
“佯攻需要制造大动静，老朽和两位阁中高手可以胜任。”金不换道，“潜入需要隐秘，陆督主你们四人伤势未愈，不宜硬拼，正好负责潜入取水。”
这个安排看似合理，但陆辰心中警惕——金不换把最危险的任务揽过去，是真的合作诚意，还是另有所图？
“金阁主，佯攻极其危险，你们三人面对两百禁卫和两个宗师……”
“无妨。”金不换笑道，“天机阁别的不行，保命手段还是有的。而且我们只需要制造混乱，不必死战。一旦你们得手，我们会立刻撤离。”
陆辰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好，就按金阁主的计划。但如何联系？”
“这个给你。”金不换递给陆辰一枚玉符，“‘传讯符’，百里内可单向传讯一次。你们得手后捏碎它，老朽这边就知道了。”
陆辰收起玉符：“何时行动？”
“今夜子时。”金不换望向西方，“魔鬼城守军换防之时。我们现在休息，养精蓄锐。”
众人在沙丘后休息，吃干粮，调息内力。陆辰继续疗伤，到傍晚时，伤势已恢复到五成，勉强有一战之力。
夜幕降临，沙漠气温骤降。七人再次使用缩地尺，一个时辰后，抵达魔鬼城外围。
月光下，魔鬼城如一座巨大的石头迷宫，奇形怪状的风蚀岩柱耸立，在月光下拉出诡异的影子。城中隐约有火光，那是北狄守军的营地。
“分头行动。”金不换拱手，“陆督主，保重。魔眼泉在城西第三根红色岩柱下，有地下暗河涌出。”
“金阁主也保重。”
两队人分开。金不换带着两个文士朝东门潜去，陆辰四人则绕向西门。
魔鬼城比想象中更大，岩柱林立，道路错综复杂，如同天然迷宫。幸好有金不换给的地图，四人才能辨认方向。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和北狄语的交谈声。四人立刻躲到一根岩柱后。
是两个巡逻的沙盗，正抱怨着深夜巡逻的苦差。
“妈的，北狄人自己躲在营地里喝酒，让我们出来喝风沙。”
“少抱怨了，国师大人许下的赏金够我们潇洒一辈子。等抓到那个什么九千岁，你我都能分一杯羹。”
两人渐行渐远。陆辰四人等他们走远，继续前进。
按照地图，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三根红色岩柱。岩柱底部果然有一个泉眼，泉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泉眼旁有四个北狄武士守卫，都是后天巅峰。
“四个守卫，不难解决。”曹正淳低声道，“督主，您伤势未愈，在此等候。我们三人去解决。”
陆辰点头：“速战速决，不要惊动其他人。”
曹正淳、阿七、岩刚三人悄无声息地摸上去。苗疆的迷药、东厂的暗杀术、听雨楼的剑法配合，四个守卫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放倒，连声音都没发出。
“得手了！”阿七招手。
四人快速来到泉眼边，取出水囊装水。岩刚检查泉水：“无毒，可以饮用。”
装满了所有水囊，足够四人穿越沙漠之用。陆辰取出传讯符，正要捏碎——
“啪啪啪。”掌声突然从黑暗中响起。
一个身穿血红喇嘛袍的中年僧人从岩柱后走出，身后跟着八个同样装束的喇嘛。为首僧人面色阴鸷，正是国师大弟子——血喇嘛！
“陆督主，恭候多时了。”血喇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师尊算到你们会来取水，特意让我在此等候。金不换那个老狐狸，果然把你们卖了个好价钱。”
陆辰心中一沉，握紧了剑柄。
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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