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辰的质问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百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上的萧景琰,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也有复杂的怜悯。
萧景琰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手中的传国玉玺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手臂都在发抖。
“朕……朕……”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陛下无话可说?”陆辰向前一步,龙脉威压如山岳般笼罩整个大殿,“那臣替陛下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正是沈墨池提供的铁证,还有太后周氏的手谕。
“第一,承佑元年五月,陛下密令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在沈墨池沈大人茶中下毒‘七日丧魂散’,意图灭口。此事有太医院院正验毒记录为证,刘瑾本人也已招供画押。”
陆辰展开第一份文书,上面有刘瑾鲜红的手印。
百官哗然!
“沈大人是清流领袖,陛下竟要毒杀忠臣?!”
“丧心病狂!”
萧景琰脸色惨白:“那是……那是因为沈墨池勾结陆辰,意图谋反……”
“谋反?”陆辰冷笑,“沈大人如今就在殿外,陛下可敢与他对质?”
不等萧景琰回答,陆辰已挥手:“请沈大人!”
殿门开处,沈墨池在两个监天司执法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虽然脸色苍白,伤势未愈,但眼神清明,腰杆挺直。
“罪臣沈墨池,参见陛下。”他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请陛下告知,臣究竟犯了何罪,竟要遭毒杀灭口?”
萧景琰哑口无言。
沈墨池继续道:“是因为臣查到了陛下与西夷的秘密书信?还是因为臣发现了陛下要割让江南三府的密约?亦或是……臣知道了陛下要用百万百姓献祭,换取西夷支持?”
每一问,都如重锤砸在萧景琰心上。
陆辰展开第二份文书:“第二,承佑元年六月,陛下与西夷国师阿苏勒密使三次会面,答应开放苏州、杭州、扬州三府,允许西夷驻军。交换条件是西夷助陛下‘清除异己’——这异己,包括监天司、听雨楼、白水寨,以及所有反对此事的朝臣。”
文书上有萧景琰的私印,还有西夷使者的签名。
兵部尚书怒不可遏:“陛下!割地驻军,此乃太祖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您……您怎能如此!”
萧景琰猛地站起,歇斯底里:“朕是为了大周!北狄势大,若无西夷援助,国将不国!”
“北狄左路军已灭,耶律雄已死!”陆辰厉声打断,“这是臣和北疆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胜利!陛下不奖赏功臣,反而要割地求援,这是何道理?!”
他展开第三份文书,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第三,承佑元年六月下旬,陛下在西夷使者的引导下,于太庙地下密室,以自身精血激活‘血祭大阵’核心。此阵一旦完全发动,京城百万百姓都将成为祭品。若非书痴先生以命破阵,此刻京城已是人间地狱!”
文书上,详细记载了血祭大阵的原理和启动方法,末尾有萧景琰的血指纹——那是启动阵法必须的凭证。
“这……这不是朕自愿的!”萧景琰尖叫,“是西夷胁迫朕!他们说……说不激活大阵,就要杀了朕!”
“所以陛下就选择牺牲百万子民,换取自己性命?”陆辰的声音冷如寒冰,“这就是一国之君的担当?”
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传遍大殿:
“诸位同僚,你们都听到了。我们的皇帝,为了自己的性命和权位,可以毒杀忠臣,可以割地卖国,甚至可以献祭百万子民!这样的人,还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沉默。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
“不配!”
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臣,他老泪纵横,跪倒在地:“老臣侍奉三朝,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陛下……您太让天下人失望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臣附议!”
“陛下失德,当退位以谢天下!”
“请陛下退位!”
跪倒的官员越来越多,转眼间,大殿内跪了八成!剩下两成还在犹豫,大多是萧景琰提拔的心腹,但看着大势已去,也纷纷跪倒。
最后,整个太和殿,除了陆辰、苏云袖、沈墨池和影卫,所有人都跪下了。
萧景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你们都反了……都反了……”他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上,突然疯狂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陆辰!好一个清君侧!朕输了!朕认输!”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但朕不服!凭什么?!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你陆辰不过是个太监!一个阉人!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朕?!”
这句话触及了陆辰的逆鳞。
但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萧景琰:“陛下说得对,臣确实曾是个太监。但太监又如何?太祖身边的赵公公,不也是太监?他辅佐太祖开国,立下不世之功,后世谁不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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