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危机四伏、光怪陆离的“碎星小径”,当凝璎燕三人终于踏出最后一道不稳定的空间涟漪,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更为磅礴、更为喧嚣的“存在感”所充斥。
这里已是陨星海深处,一片被称为“葬星谷”的巨型盆地边缘。盆地中心,便是那“葬魂渊”的所在,也是混沌巢穴封印的核心区域。
然而此刻,吸引他们第一眼注意的,并非远处那不断喷薄灰黑色光柱、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深渊,而是遍布在葬星谷外围广袤焦黑大地上的……连绵营寨与冲霄灵光!
目之所及,原本荒凉死寂、只有星骸与破碎法则残留的陨星海一角,竟变得如同繁华鼎盛的仙家盛会之地,又似大军压境的肃杀战场。
一面面代表着修真界顶级势力的旗帜,在混杂着尘埃与微弱混沌气息的风中猎猎作响。
天机门的黑白太极八卦旗,沉静中透着推演天机的神秘;万法宗的七彩万象幡,流光溢彩,象征包罗万象的法术洪流;青岚剑宗的青色剑形旗,锋锐之气仿佛要割裂虚空;还有玄丹阁的药鼎旗、神兵谷的锤砧旗、御兽山的万兽旗……七大正道魁首,无一缺席。
在他们周围,数十家一流宗门的旗帜同样耀眼,诸如“烈阳宗”、“寒月府”、“厚土门”、“惊雷殿”等等,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此刻却如同众星拱月,簇拥着七大魁首,又隐隐自成体系,划分出各自的营地区域。
营寨连绵,阵法光芒彼此交织又泾渭分明。有的营地以阵法构筑出亭台楼阁,仙气缭绕;有的则干脆是战争堡垒般的风格,符文闪烁,肃杀之气弥漫;更有些宗门直接放出了庞大的飞行法宝作为临时行辕,如同悬浮的山岳,投下巨大的阴影。
灵识粗略扫过(三人皆极其谨慎,只以最隐秘的方式感知),凝璎燕心中便是一凛。聚集在此的元婴期气息,竟不下百道!其中不乏元婴后期、乃至巅峰的强横存在!而金丹期的修士,更是如同过江之鲫,数量恐怕早已突破数千!
这是一股足以在短时间内横扫修真界任何一个区域、颠覆任何一家顶级宗门的恐怖力量!如今,却为了那传说中可能存在的“混沌至宝”,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齐聚于这片法则破碎的绝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贪婪、焦躁、戒备与隐隐亢奋的复杂情绪。各大营地之间,修士往来穿梭,或交换情报,或暗中较劲,或组成临时的小团体。嗡嗡的议论声、法宝的嗡鸣声、阵法的运转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洪流,冲击着这片古老死寂的土地。
凝璎燕、墨渊、凤燎三人,如同三粒微尘,悄然隐匿在一处高达数百丈、形如巨兽骸骨的巨大星骸之后。星骸材质特殊,能有效干扰神识探查,加上墨渊的剑意遮掩与凝璎燕混沌领域的无形扭曲,只要不主动暴露,即便是元婴巅峰修士,也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越过下方喧嚣的营地海洋,聚焦在葬星谷那唯一的入口——也是被上古禁制主要封锁的区域。
谷口并非传统的山隘,而是被一片如同活物般不断翻滚、涌动、色泽灰暗深邃的混沌雾气所笼罩。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法则符文在沉浮、游弋、碰撞,时而凝聚成古老的禁制纹路,时而崩散为混乱的光点。一股苍茫、厚重、带着决绝封禁意味的恐怖力量,从雾气深处弥漫开来,令谷口方圆数十里都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力场,寻常金丹修士靠近都会感到灵力凝滞,神魂压抑。
这便是那正在瓦解中的上古禁制!它就像一道横亘在现实与那被封印的混沌巢穴之间的叹息之墙。
此刻,禁制所化的混沌雾墙之上,正不断荡漾起剧烈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轰鸣,从雾气深处隐约传来。显然,正有强大的力量在内部不断冲击着禁制,加速其崩解的过程。各宗营地中,不时有高阶修士化作遁光飞向谷口,联手施展法术或催动法宝,轰击雾墙的某些特定节点,然后又迅速退回,显然是在执行着某种轮番消耗的策略。
“看那边。”墨渊的声音在凝璎燕神识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他并未指向谷口,也未指向任何营地,而是抬手指向了混沌雾墙上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扭曲光线与破碎法则流光的虚空。
凝璎燕心领神会,混沌感知如同最细腻的触须,悄然延伸过去。起初,那里只有陨星海固有的混乱能量与空间波纹。但当她将感知调整到一种极其细微、近乎与周围环境同频的混沌共鸣状态时,几缕极其隐晦、却又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意念波动,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冰冷、漠然、高高在上、仿佛由纯粹规则与秩序凝结而成的意念!它们如同俯瞰蚁群的巨人,又似监察实验进度的操盘手,淡漠地注视着下方喧嚣忙碌、如同工蚁般的宗门修士。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与“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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