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拿着羽扇的手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刚好够把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石灰辣眼睛味儿扇走。
他心里把那个“白眼狼”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面上却稳得像个刚修成正果的石像。
牛捕头跨进寨门时,手里那柄掉了漆的官刀在阳光下晃得苟长生眼晕。
那二十个衙役虽然个个哈欠连天,但架不住人多,把黑风寨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苟长生在哪儿?给老子滚出来!”牛捕头扯着公鸭嗓吼道,顺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哎哟,牛兄,这大晌午的,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苟长生不退反进,在那堆还没散尽的“仙气”里迈着方步走了出来。
他一手摇扇,一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铁红袖那柄足以劈开城门的巨刃刀柄上——当然,是为了压住这位姑奶奶,怕她一冲动把县衙的年度考核指标全给劈没了。
柳七娘站在不远处的影壁后,正捏着帕子准备看一出“神仙下凡变阶下囚”的好戏。
她那双细长的眼里满是笑意,嘴角甚至已经微微翘起,等着苟长生被铁链锁走的那一刻。
牛捕头一愣,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甚至带点“悲悯众生”眼神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杀气腾腾、比自己还宽一圈的女山贼,气焰顿时矮了半分。
“少废话!有人举报你是潜逃的要犯,跟我们走一趟吧!”牛捕头话虽硬,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刚离开的赵员外车队方向瞟。
苟长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瞬间有了数。
他凑近两步,在那股刺鼻的汗臭味中,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得像是在交代遗产。
“牛兄来得真是不巧,又或者是太巧了。”苟长生回头招了招手,“小豆子,把咱们跟县衙预备签署的‘官府合作特惠名录’拿来。”
小豆子顶着一对黑眼圈,抱着本封皮还没干透的账册跑了过来。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全是这孩子连夜用左手抄的,别说牛捕头,苟长生自己看一眼都觉得眼花。
“这是何物?”牛捕头懵了。
“咱们黑风寨转型了,牛兄。”苟长生随手翻开一页,煞有其事地指着,“凡是大离王朝公职人员,持腰牌进山,打劫一律享八折优惠。若是县衙愿意拨点款,预存个一千两,咱们直接发‘免剿金牌’。以后您带着兄弟们来巡山,那就是公费旅游,咱们还得敲锣打鼓送您下山,功劳簿上怎么写,您说了算。”
牛捕头的嘴角抽了抽,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他怀里还揣着赵员外刚才塞给他的二百两封口费,那银锭子硬生生地硌着他的排骨。
“你……你这搞的是什么名堂?”
“生意,纯粹的生意。”苟长生又凑近了些,声音细如蚊蝇,却像惊雷一样在牛捕头耳边炸开,“牛兄,刚才过去的赵员外,出手可阔绰?他那第三辆车的夹层里,塞着上月青阳宗丢失的《九阳锻体诀》残页。若是我现在喊一嗓子,这功劳……怕是赵员外和牛兄都分不匀吧?”
牛捕头的脸色瞬间从猪肝红变成了惨白。
他确实收了钱,但他不知道车里有秘籍。
那可是宗门的东西,被发现了别说乌纱帽,脑袋都得搬家!
苟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那卷假账册有意无意地拍打着掌心。
“今日……今日……”牛捕头咽了口唾沫,环视了一圈。
只见周围那些刚“排完毒”的山贼,一个个虽然腿肚子发软,但眼神却因为崇拜苟长生而变得异常狂热,甚至有人在小声背诵“吃亏是福”。
这种诡异的气氛落在牛捕头眼里,简直就是一群深不可测的邪教疯子。
“今日只是例行巡查!看来是有人诬告。”牛捕头猛地转身,朝身后的衙役吼了一嗓子,“都看什么看?黑风寨这位……苟宗主,清白得很!走,去追刚才那队形迹可疑的车队!”
铁链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尘土飞扬。
柳七娘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苟长生的背影,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这都弄不死他?
这人难道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相公!”铁红袖一把搂住苟长生的脖子,险些把这位“绝世高手”勒得当场飞升,“你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那头笨牛打发了!以后谁敢说你没本事,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咳……咳咳……松手……红袖,注意仪态……”苟长生翻着白眼,感觉自己刚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众山贼发出一阵欢呼,麻三更是兴奋得满地找树皮,想把刚才听到的“打劫打八折”这种超前商业思维记录下来。
夜深。
柳七娘悄然避开巡逻的小弟,独自来到后山断崖边。
月光下,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雕刻着血色飞蛾的暗青色信符。
她看着这枚信符,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既然官府这帮废物靠不住,那就只能让宗门那些真正的杀星来看看,这位“苟宗主”的骨头里,到底藏着什么经文。
而此时的草堂内,苟长生正揉着被勒红的脖子,看着眼前一脸兴奋、吵着要按照“浊气洗髓”理论连夜苦练的铁红袖,眼皮没由头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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