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那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震得县衙大堂的房梁都落了几颗土。
沈砚脸色铁青,反手就把手里的军令拍在桌上,震得砚台直跳:“荒谬!一指裂山?阿七,你是在这军中待久了,连脑子里都长了荒草吗?动摇军心,按律当斩!”
他嘴上骂得凶,可等阿七被拖下去后,沈砚低头看了看那份还没批完的剿匪公文,手心却慢慢渗出了一层冷汗。
子时,风更紧了。
沈砚换了一身漆黑的轻甲,像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鹰愁谷的浓雾里。
而此时的断崖之上,苟长生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他快被冻僵了。
“草……草率了,这破道袍一点都不防风……”
苟长生盘坐在石头上,牙齿咯咯作响。
为了维持那个“高级灰”的仙人形象,他甚至不敢挪动屁股,生怕打乱了周围那些“幽冥鬼火”的阵型。
在他头顶三尺处,一枚金灿灿的“内丹”正微微晃动。
那是他让小豆子用鱼鳔吹胀了,外面细细涂了一层廉价金粉,再用一根透明的细蚕丝挂在斜上方的松枝上。
月光一照,确实宝光四溢,但在苟长生眼里,那玩意儿不仅散发着一股没洗干净的死鱼腥味,还因为风太大,老是往他脑门上撞。
“千万别破……破了就变咸鱼了……”
苟长生心里念叨着,强迫自己按照前世练瑜伽的节奏深呼吸。
他每呼出一口气,香婆特制的“幻神香”雾气就会随之聚散。
在他侧后方的岩缝里,几堆粉末正散发着幽幽的赤红光芒。
那是香婆收集的夜明砂,也就是蝙蝠屎,掺了点朱砂和萤石粉,一旦遇上山谷里的露水,就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沈砚此刻就趴在三十步外的灌木丛里,呼吸都停了。
从他的视角看去,那位宗主周身白雾萦绕,赤光透岩而出,头顶金丹悬浮,简直就是陆地神仙在炼化山川精粹。
沈砚颤抖着手,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子,想要投石问路,试探一下这位高人的真伪。
“相公……别炼了……汤要糊了……”
一声迷迷糊糊的娇憨呢喃,在这寂静的断崖下突然炸响。
沈砚心头一紧,石子差点脱手掉在脚面上。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红裙的身影,光着一双白生生的大脚丫子,正踩着还没化开的碎冰,晃晃悠悠地从崖底走了上来。
铁红袖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仰着脸痴痴地看着崖顶那个“发光”的身影。
“这……这是那个身怀霸体的女煞星?”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传闻中,此女一拳能轰碎虎豹,此刻却像个听话的小媳妇,满眼崇拜地望着那高人。
能让荒古霸体如此驯服,那崖上坐着的,还能是凡人?
沈砚想起了幼时在京城,随父亲觐见那位国师时的景象。
那位能引动星辉的陆地神仙,当年的气场,似乎也就这样了。
苟长生此刻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中。
他的右手,因为长时间保持那个掐诀的姿势,在严寒中突然剧烈地抽起筋来。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为了不让表情崩坏,他猛地抬起手,用力一甩袖子,顺势将那只不听使唤的右手猛地揣进宽大的袖袍里,以此来缓解抽筋的剧痛。
可在沈砚眼中,这一幕简直如神迹降临。
随着高人那看似随意的一拂袖,原本明亮的月光似乎都被那一截灰白的衣袖给“收”了进去。
那是视角错位导致的视觉误差,但在沈砚看来,这就是传说中能吞天食地的“袖里乾坤”!
“咯喇!”
沈砚心魂剧震,连退十步,脚下的一根枯枝应声而断。
在这死寂的山谷里,这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声惊雷。
苟长生也吓了一跳,心说坏了,是不是有狼?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冷峻(其实是冻得面瘫)地朝沈砚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眼,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砚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心直接窜到了天灵盖,他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命。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等他一路狂奔回县衙大营时,原本干燥的牛皮靴筒里,竟然真的能倒出水来。
他一进大帐,想都没想,抓起桌上那些沈家费尽心思才弄来的“清剿黑风寨”的兵备文书,刺啦刺啦撕了个稀碎。
“大人,您这是……”亲兵统领愣住了。
沈砚脸色惨白,手颤抖着提笔,在一张崭新的宣纸上,用生平最刚劲的笔触写下了十个大字:
“黑风寨乃圣地,擅入者斩!”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那座渐渐隐入黑暗的大山,嘴唇蠕动着,自言自语道:“沈砚啊沈砚,你差点就成了大离王朝的千古罪人……”
与此同时,在几百里外的县城茶馆里,一位名叫柳三的说书人正喝着隔夜的残茶。
他原本正愁着明天的段子没着落,忽然听到后座两个刚从山里回来的采药人正凑在一起,神色惊恐地比划着。
“我亲眼看见的!那黑风山的尖儿上,坐着个老神仙,一指头下去,那山‘咔嚓’就裂开了,金光冒了三丈高!”
柳三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眼珠子亮得吓人,他猛地拍案而起,把桌上的惊堂木震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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