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代天牧民,微臣自然不敢对宗主挥刀。”厉寒川维持着那个屈膝的姿势,膝盖却像生了根的铁桩,只一点点抬起头,眼神越过紫铜印,死死钉在铁红袖身上,“但这位压寨夫人,既非朝廷命官,又无宗门传承。想替宗主掌这盟主大印,若是没点真本事,怕是这‘搓衣板’跪得也不安稳吧?”
这老登,在这儿等着呢!
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厉寒川这是把对皇权的敬畏撇一边,专门挑软柿子捏——虽然铁红袖这柿子硬得能崩掉牙,但那是在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前提下。
真要摆开擂台讲究招式,自家媳妇那套“王八拳”分分钟露馅。
“比就比!老娘怕你不成?”铁红袖果然一点就炸,把袖子一撸就要往台阶下冲。
“慢着。”苟长生一把拽住她的腰带,力道用得巧,没让自己被拖飞出去。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在摸索腰间那层暗袋。
众目睽睽之下,他掏出了一把乌漆墨黑、还在阳光下反着油光的……锅铲。
全场那刚刚燃起来的肃穆气氛,瞬间又垮了一半。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锅铲。
这是昨晚鲁巧儿那个手工狂魔,把寨子里用了十年的老铁锅给熔了,按照苟长生画的图纸,连夜敲出来的“神兵”。
铲背嵌了三层紫铜片用来减震,铲柄里头更是大有乾坤。
“相公,你给我这个干啥?还没到饭点呢。”铁红袖愣住了。
“这叫‘红尘铲’。”苟长生一本正经地胡扯,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语速极快,“待会儿上去,别把他当人。你就当他是咱们寨子后厨那块怎么都剁不烂的老腊肉。记住口诀:敌动我静,敌进我退,敌疲我打。这不是打架,是炒菜。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铁红袖似懂非懂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要是炒糊了算谁的?”
“算我的。”苟长生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里全是汗。
厉寒川已经站回了擂台中央,周身气流涌动,那是外罡境巅峰的征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他看着提着锅铲上台的铁红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看来长生宗确实是没人了,连厨娘都派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青石板猛然崩裂。
“断岳掌!”
厉寒川身形如电,双掌挟着风雷之声,铺天盖地向铁红袖头顶压来。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人,就是头牛也得成肉泥。
苟长生在台下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扣着那块搓衣板印章的边缘。
铁红袖没躲。
她就那么傻愣愣地站着,直到掌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才猛地把手里那把黑乎乎的锅铲横了过来,像拍苍蝇一样往前一挡。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锅铲并没有被震飞。
铲背上镶嵌的紫铜片疯狂震颤,发出嗡嗡的怪响,竟然将厉寒川那排山倒海的罡气给卸掉了大半!
厉寒川只觉得双掌像是拍在了一团极有韧性的牛皮糖上,力道泥牛入海,难受得胸口发闷。
就是现在!
“油热了,下锅!”苟长生在心里大喊。
铁红袖虽然不懂什么武学至理,但她那是跟狼抢食练出来的本能。
感觉到对方力道一空,她依着苟长生教的口诀,脚下后撤半步,趁着厉寒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手里的锅铲顺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那是炒菜时颠勺的动作。
“走你!”
铁红袖一声娇喝,锅铲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拍向了厉寒川的胸口。
“蛮妇也敢近身?”厉寒川眼中寒光一闪,护体罡气瞬间凝聚胸前。
哪怕是把宝剑也刺不穿他的防御,何况是一把钝器?
然而,就在锅铲接触到他胸口的瞬间,铲头那看似厚实的铁壳突然受力微凹,一股肉眼难辨的白色粉末,借着这股撞击的震荡力,噗地一声喷了出来,瞬间被厉寒川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吸了进去。
厉寒川只觉得心口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紧接着,那种麻木感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血液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不好……”厉寒川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手脚就像是被灌了铅,那是某种极其霸道的药力,正在疯狂阻断他的经脉感应。
铁红袖一击得手,立刻想起自家相公“打完就跑”的教导,向后一跃退开三丈,把锅铲往肩膀上一扛,嘿嘿笑道:“我家相公说了,打人不打脸,但这胸口肉厚,拍一拍更入味。”
厉寒川张了张嘴,想怒骂,却发现连舌头都开始僵硬了。
他保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双目圆睁,整个人像尊雕塑一样僵在了原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裁判席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武痴铁面霍然起身,整个人如苍鹰般掠上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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