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被铁红袖勒着后衣领拖进屋子时,眼角的余光正瞥见慕容嫣那抹青色的衣角没入山脚的浓雾。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颈的皮都被勒松了两分。
在这个动辄搬山填海的高武世界,没修为真的没人权,连被老婆心疼的方式都显得这么……物理。
相公,你这脖子怎么跟小鸡仔似的,越捏越细了。
铁红袖随手把那柄能砸碎城门的重枪往门后一靠,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她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大块还冒着热气的烤鹿肉,豪迈地撕下一条递到苟长生嘴边:赶紧补补,瞧你刚才跟那冰冰凉的小娘们儿说话,脸白得跟抹了粉似的。
苟长生无奈地张嘴接过,含糊不清地嘟囔:那叫儒雅随和。
红袖,咱以后动粗之前,能不能先给我的颈椎打个申请?
他一边嚼着有些塞牙的鹿肉,一边快步走到案几前,展开了那张刚画了一半的大红绢帛。
那是刚才那份“婚书”的底稿。
老金!
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老金那张皱得像老丝瓜的脸探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冒着诡异青烟的小药罐。
宗主,茶送去了。
老金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股工匠特有的奸诈,那半张残页也压在茶碗底下了,保准她一眼就能瞧见‘同心’那两个字的半截屁股。
苟长生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绢帛背面若隐若现的墨线。
那不是随手乱画的涂鸦,而是他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将这一路走来、从各路口供和古籍中拼凑出的北境地理。
这纸能当锅盖不?
铁红袖凑过来,油乎乎的大手差点按在墨迹上,相公,这颜色红火,衬得咱那黑铁锅肯定好看。
苟长生眼疾手快地把她的爪子拍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是锅盖?
这是咱未来的嫁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这上面画的是九大宗门和三十六处皇朝秘库的分布图。
要是慕容嫣那娘们儿不上钩,咱们就照着这图,一家一家抢过去。
铁红袖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里的鹿肉都忘了嚼:抢……抢这么多?
那我得盖个大点的印!
万一别家山头也说是他们抢的咋办?
苟长生听得直乐,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出戏。
他看向老金:那印泥里加了寒铁粉没?
加了,按宗主吩咐,还掺了点儿刚抓的寒潭墨鱼汁。
老金搓着手,嘿嘿直笑,那东西阴寒入骨,慕容家修的是‘寒蝉剑意’,气血里自带冷劲。
只要她碰了那婚书,指尖就会显出青纹,这辈子都洗不掉,这就叫‘歪印入骨,天命难违’。
苟长生满意地蘸了点朱砂,在那幅复杂的地图中心,再次补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印。
他能想象到慕容嫣在破庙里看到残页时的表情。
那女人太聪明,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把一切简单的行为复杂化。
他故意漏掉半截婚书,又在里面藏了地图的引子,慕容嫣一定会觉得他在下一盘横跨整个王朝的大棋。
实际上,他只是想多弄点粮食和银子,顺便给长生宗找个带编制的“保镖”。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
山脚下那座破庙的阴气还没散尽,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便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苟长生顶着两只黑眼圈,趴在问鼎台的栏杆往下望。
慕容嫣策马立在山门前,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腰间那把剑鞘上的歪印,在晨曦中竟隐隐透着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哟,还没走呢?苟长生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慕容嫣抬头,目光如剑,直刺台上的那个废柴宗主。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马缰,指尖果然如老金所料,在不经意间透出一抹诡异的青。
喂!姓慕容的!
铁红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扛着重枪站在了苟长生身后,中气十足地吼道:我相公说了,盖了印就是咱家人!
你要是再磨蹭着不下山去筹粮,我就把你那份‘嫁妆’全烧了煮汤喝!
慕容嫣勒住战马,看着台上那个一文一武、一奸一憨的组合,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想要我的粮?先看看你们的‘天命’,能不能接住北境的风雪吧!
她猛地拨转马头,长鞭一甩,青衫烈马,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山道转折处。
苟长生看着她的背影,正想感叹一句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忽然,山下远方传来一阵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那声音不对劲,不像是战马奔腾的律动,倒像是某种巨兽在雪地上疯狂刨行。
老金脸色一变,趴在地上听了听,声音颤抖:宗主……是马五!
那胖子带马回来了!
苟长生眯起眼看向远处的山路尽头,只见马五连滚带爬地牵着一大串战马正往山上狂奔。
在那晨曦的微光中,几百匹战马的屁股上,那些刚烙上去不久的“长生”二字,此刻竟像是在滴血一般,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妖异红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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