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记惊天动地的哈欠,那缕金雾在晨光中扭动、压缩,最后竟然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跟长生宗那块破印章一模一样的“歪印”形状。
它就那么晃晃悠悠地悬在铁红袖头顶,像个灵动的金色泡泡。
苟长生看直了眼,心说这以后连造假的本钱都省了,自家媳妇这哈欠都能喷出防伪标识来?
他赶紧从旁边的陶罐里舀了一勺粘稠的糖浆,顺手塞进铁红袖那还在微张的小嘴里。
“快,压压惊,别一会儿再喷出个圣旨来。”
苟长生小声嘀咕着,正打算扶着还没睡醒的铁红袖回屋歇息,脚下的泥土却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头巨象在千米之外落了脚。
紧接着,原本聒噪的山鸟瞬间失声,漫山遍野的枯叶毫无征兆地从枝头震落,打在菜地的篱笆上,发出细密如雨的声响。
山门外,三道气息如同深渊般压了过来。
苟长生浑身汗毛倒竖,这种生理上的战栗让他瞬间明白,来的不是玄微子那种货色,而是真正能把山头削平的主儿。
他透过菜园那漏风的篱笆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白发童颜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青光莹莹的玉杖。
那玉杖点在石阶上没半点声响,可每点一下,地上的尘土就自动向两侧排开。
“玄剑门,萧无涯。”
躲在柴堆后的萧小豆探出半个脑袋,嗓音颤得像是拉破的风琴,压低声音对苟长生道,“宗主,那是能跟上代国师论道的太上长老,快跑吧……”
苟长生嘴角抽了抽,跑?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往哪儿跑?
萧无涯身后,跟着一个蒙着眼睛的瞎子老头,耳廓微微颤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甜腻的味道。
再往后,是一个独臂的中年汉子,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老夫萧无涯。”
白发老头停在菜园外,隔着那一地糖浆和辣椒,微微拱手,声音虽然平淡,却震得苟长生耳膜生疼,“听闻阁下身怀驭霸之术,能以红尘糖浆渡人霸体,特来求教。”
苟长生心里咯噔一声。
求教?
看这架势,要是教不好,这三位估计能直接把他和这三亩地一起“求”进地府。
那瞎子冷千岳鼻翼翕动,嘿然一笑:“昨夜糖浆香中含龙脉韵律,更有天命交织……阁下,这戏演得太深,容易折寿啊。”
“废什么话。”
独臂刀王燕横秋冷哼一声,脚下的青砖砰然碎裂,“若不交出秘法,今日老子便拆了你这寒酸菜园子。”
苟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抖成缝纫机的大腿,反手摸了摸铁红袖的脑门。
他发现自家媳妇正盯着那瞎子的鼻子看,眼神里透着一股“这人是不是闻到俺偷吃糖了”的憨劲儿。
“秘法?”
苟长生嗤笑一声,那演技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他斜睨了三人一眼,眼神中透出一股看穿红尘的寂寥。
“这世间哪有什么秘法,不过是顺应天时,强身健体罢了。”
他叹了口气,顺势扶着铁红袖坐在一块沾满糖浆的青石上,对萧小豆使了个眼色,“小豆子,铺席子,既然三位诚心求道,那便先观摩我夫人今日的晨课。能悟多少,看你们的造化。”
三位宗师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晨课?难不成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导引术?
铁红袖此时还没完全回神,听到苟长生说“晨课”,她本能地站起身。
这是苟长生平时为了让她“消食”特意编排的一套动作,美其名曰:长生广播体操。
“第一节,伸展运动……”
苟长生在旁边用一种玄之又玄的调子念叨着。
铁红袖揉了揉眼,双臂高举,动作略显僵硬地向两侧划开。
随着她这个极其普通的扩胸动作,原本沉寂在泥土里的糖浆歪印竟然像是受到了感召,地缝中的金光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
那些疯狂生长的辣椒藤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节拍,竟然在风中自动扭结、缠绕,眨眼间在半空拼出了一副复杂的经脉图。
“这……这是天人合一!”
萧无涯瞳孔骤缩,那青玉杖都在手心里微微颤抖。
在他眼里,铁红袖每一个平淡无奇的踢腿、扭腰,都精准地踩在了这片土地的“灵脉”跳动点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气手段?
铁红袖此时正转到“扩胸运动”,她猛地挺起胸膛,一口浊气吐出。
那瞎子冷千岳身形猛地一震,他那对辨风听气的耳朵里,原本杂乱的山风竟然化作了一阵阵有节奏的雷鸣,那是《导引歌》的节律!
“咔吧!”
一声脆响从萧无涯体内传出。
这位活了一百多岁、腰椎早已僵硬如石的宗师,仅仅是跟着铁红袖弯了个腰,那多年未曾松动的关窍竟由于糖浆地的气息共鸣,瞬间被冲开了。
一股微弱却纯净的暖流从丹田升起,那是寿元将近的人才懂得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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