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光压顶而来的速度快得有些离谱,像是一记带着火星子的耳光,正扇向长生宗的脑门。
苟长生的小腿肚子虚晃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种压迫感了,那不是什么祥瑞,那是高位阶武者排空大气、碾碎气压时产生的物理余波。
他下意识想去摸袖子里的开溜烟雾弹,可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一股更荒诞的氛围给按住了。
“圣哉!将杀气封于面团,将大道藏于灶台!”
澡盆里的信鹤使哭得满脸是花,稀稀拉拉的泡沫挂在胡子上,活像个刚出锅的烂豆腐脑。
他死死盯着铁红袖手里那根热腾腾的“馒头剑”,哪怕嗓子眼里还塞着刚才呛进去的肥皂水,也阻挡不了他狂热的呐喊。
“武圣诚不我欺……‘镇岳’断剑唯有遇到真主,才会显露这般‘炊烟袅袅’的祥和之姿。这哪里是馒头?这分明是剑意的真髓!”
这老头儿怕是彻底疯了。
苟长生眼角抽了抽,心里疯狂咆哮:那真的是面粉!
真的是刚才李婶和好了还没来得及蒸的面粉!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后厨方向,正瞧见李婶一脸惶恐地站在阴影里。
“宗主……俺,俺刚才瞧着火候不够,就寻思把灶膛底下那几个生锈的铁疙瘩搬了搬,想让地火烧旺点,结果……”李婶压低声音,手还指着灶膛底部。
苟长生顺着她的指缝看过去,头皮顿时一麻。
长生宗虽然破败,但好歹是传了十八代的古宗。
那灶台底下原本垫着的,竟然是导引堂废弃多年的“洗髓地火阵”残脉。
前两日阿青折腾出的那些月华银珠,有几颗碎成了粉末,混合着厨房里粘稠的蜜糖浆,顺着砖缝滴了下去。
糖浆结晶,成了最好的传导介质,把沉睡了百年的残阵给意外“焊”上了。
“滋——”
灶台上的金光突然毫无征兆地窜了起来。
那金光顺着青砖蔓延,竟隐约勾勒出密密麻麻的古朴符纹。
而此刻,铁红袖正举着馒头剑,“咔嚓”一声,在上面啃出了一个整齐的牙印。
这一口下去,仿佛成了某种神妙的祭祀信号。
铁红袖掌心的荒古霸体劲力,顺着面团和断剑,与灶台的金纹撞在了一起。
那是苟长生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编钟在云端被轻轻叩响。
一缕白雾从蒸屉的缝隙里慢悠悠地钻了出来,它没有散去,反而像是有灵性一般,在半空中跳跃、扭动。
“咚——咚咚——”
悠扬的韵律从白雾中透出,那节奏,竟和长生宗入门功法《九戒》的吐纳频率一模一样。
“宗主,这琴……压不住了。”
冷千岳坐在高台上,原本沉稳的指尖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他那柄盲琴的琴弦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共鸣,疯狂地低鸣。
随着他试探性的一抹,那缕白雾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凝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白乎乎的虚影。
那虚影轮廓模糊,瞧着像个憨态可掬的胖老头,手里还攥着半颗铁红袖刚才丢掉的青玉杖果核,“当”的一声敲在了大铁锅的边沿上。
清脆,悦耳,直抵灵魂。
“显圣了!灶神显圣了!”
千面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一张老脸激动得五官挪位。
她根本不需要苟长生下令,已经熟练地扯下了几条还没晾干的擦澡布,用力一甩。
“长生宗弟子听令!列‘净灶拜火阵’!护卫宗主炼灶成兵!”
这帮人的脑补能力显然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
那些刚被“月华洗髓”忽悠瘸了的新晋弟子,此刻像打了鸡血一般,手里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有拿搓澡巾当令旗挥舞的,有把地上的辣椒藤当成高香插在怀里的,甚至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绕着灶台跳起了毫无章法的广场舞。
燕横秋更绝。
这位昔日的北境刀王,此刻竟一脸圣洁地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粒被铁红袖震落的断剑残片。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院子里那个平时用来磨豆花的旧磨盘上。
他伸出大手,硬生生把残片嵌进了磨盘中心。
“宗主在上……此物虽碎,却沾染了‘镇岳’之威与‘馒头剑’之灵。”燕横秋一脸沉重,对着那磨盘深深一揖,“此乃……搓背圣器!谁敢摸一摸,定能开光断骨,重塑经络!”
一群锻体期弟子眼珠子都绿了,发了疯似的往磨盘上扑,嘴里喊着“求开光”。
苟长生看着这群群魔乱舞的家伙,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哪是武林宗门?这分明是某种大型邪教现场。
他刚准备咳嗽一声,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把这场闹剧圆过去,却猛地感觉到脚下的地砖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股来自天际的金光,已经近在咫尺。
太快了!
从发现到降临,原本预估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对方竟然只用了几息。
这说明来者的修为,已经到了可以短暂撕裂空间、无视物理惯性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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