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长生宗后山那点薄如蝉翼的雾气,被四道冲天而起的劲风瞬间搅得粉碎。
苟长生的小腿肚子又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他余光扫过四周,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立着四个穿得像红绿灯一样扎眼的玄剑门长老。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色令旗插在瓦砾缝里,幽幽的光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阵仗,他认得,玄剑门压箱底的“四象锁脉阵”。
他曾经在宗门那本用来垫桌角的《天下阵法图鉴》里见过,据说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体型巨大的妖兽,或者……脑子不太好使的怪力武夫。
而那个昨天还睡在灶坑边、像个流浪老汉的萧无涯,此刻正悬浮在半空,脚尖轻点在半截断裂的房梁上。
那股属于宗师后期的威压,像是一锅刚出炉的浓汤,兜头浇在苟长生的天灵盖上,压得他差点想原地再表演一个“问道汤入魂”。
“妖女,今日废你修为,留你全尸,已是正道慈悲。”萧无涯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苟长生耳膜嗡嗡作响。
苟长生心里疯狂吐槽:三分钟前你还在梦里喊着要加葱花,这会儿醒了就要杀人全家?
这种人设切换,哪怕是在前世的流量剧里也会被观众喷死的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快到嗓子眼的“壮士饶命”咽了下去,手心微颤,却依然稳稳地端起一只缺了口的瓷碗。
“红袖,喝完。”苟长生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佩服的冷静。
“噢。”
铁红袖正蹲在废掉的灶台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里捧着苟长生刚给她盛的小米粥。
她也不嫌烫,仰起脖子,“咕咚”几声就把最后那点稀汤寡水灌进了肚子。
她抹了抹嘴上的粥渍,有些委屈地看着空碗,嘟囔道:“相公,这粥里连块肉都没有……没力气打架。”
“宗主说,他刺你左肩,你就抬右手。”苟长生没接那碗肉的话茬,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萧无涯,语速极快,“记住了吗?”
铁红袖挠了挠头:“刺左边……抬右手?像李婶晒被子那样?”
“对,就那样。”苟长生点头,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刚才系统……哦不,是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在脑海里疯狂回放萧无涯起手时的肌肉颤动方向。
那是玄剑门“诛邪剑”的招牌前摇,虽然看起来是直取中路,但根据那老头肩膀抖动的频率,百分之九十九是要变招点穴。
这叫什么?
这叫大数据分析,虽然他这个分析员现在两腿发软,随时准备开溜。
“冥顽不灵。”
萧无涯冷哼一声,腰间那柄通体雪白的“诛邪”古剑应声出鞘。
那是极快的一剑,快到苟长生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刺眼的白芒。
剑气所过之处,青砖地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犁过,瞬间炸开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果然!
那剑锋在抵近铁红袖左肩灵台穴的刹那,原本凌厉的杀气竟收敛了半分,显然是想通过封锁神识来活捉这个“荒古霸体”。
“抬手!”苟长生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铁红袖动了。
她没退,也没躲,甚至连腰都没弯,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苟长生的吩咐,右手猛地往上一撩。
这个动作怎么说呢……毫无武学美感,甚至有点像清晨公园里老头老太做的广播体操第一节——伸展运动。
然就在铁红袖指尖划破空气的刹那,那些潜伏在她体内整整七天、原本被苟长生误认为是“消化不良”的月华余韵,像是被按下了引爆键。
那是之前在禁地吸收的月华精粹。
铁红袖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缩紧,在苟长生视角里,她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极静”状态。
她不仅预判了剑路,甚至在剑脊擦过指尖的前半息,侧开了半个身位。
那是完全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神经反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不是剑刃入肉,而是铁红袖的掌缘轻轻拍在了“诛邪”的剑脊上。
紧接着,铁红袖像是顺手推舟一样,反手一记毫无花哨的掌印,严严实实地印在了萧无涯的胸口。
这一式,苟长生教过她,叫“柔云式”。
其实原本是长生宗推拿术里用来帮人排解便秘的手法。
“咔嚓!”
三声整齐划一的肋骨断裂声,在死寂的山头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不可一世的萧无涯,像是一枚被巨力抽中的高尔夫球,整个人倒飞出百丈远,连撞断了三棵水桶粗的古松才勉强停下。
“噗——”
这位玄剑门的太上长老半跪在泥地里,手中的古剑已经拿捏不住,跌落在枯叶中。
他满脸惊骇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皮肉无伤,可体内的真气却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彻底绞碎,心脉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苟长生愣了足足三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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