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杰伊假装不满，“你怎么也信他那一套称呼了？”
小悠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偷偷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事实如此。”诺雪淡定吃饭，嘴角却微微扬起。
杰伊摇摇头，不再争辩，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筷子菜。屋内灯光暖黄，饭菜热气缓缓上升，在空气中画出模糊的纹路。窗外天色已暗，玻璃映出三个人围坐的身影，轮廓柔和。
小悠左手握勺，右手悄悄抬起，冲杰伊眨了眨眼，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杰伊看见了，不动声色地回了一个“嘘”的动作。
诺雪察觉异样，抬头扫视两人：“你们又在打什么暗号？”
“没有！”小悠立刻收回手，一本正经地扒饭，“我在练习手部协调能力。”
“哦？”诺雪看向杰伊，“那你呢？练习面部肌肉控制？”
杰伊喝了口汤，咽下去才说：“我在想，下周市集要是真有手工摊，得早点去，不然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
“你要换耳钉的事？”诺雪笑了笑，“放心，我会帮你盯着。”
“我也要！”小悠立刻举手，“我要会发光的恐龙发卡！”
“男生戴那个不合适。”诺雪条件反射般说出这句话，随即意识到什么，顿了顿，改口道：“……除非你能在科学课上证明恐龙是哺乳动物。”
“那我可以查资料！”小悠不服气，“说不定它们真是！”
“那你先写完作业再说。”杰伊插话，“别想着靠幻想跳过现实关卡。”
“现实我已经过了！”小悠挺直腰板，“数学、语文、美术都交了，就剩一点点抄写。”
“一点点是多少？”诺雪问。
“大概……三行？”小悠声音低了下去。
“三行也是作业。”诺雪不动声色，“吃完饭，先去写完。”
“遵命！”小悠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继续埋头吃饭。
三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咀嚼声。饭菜温度正好，味道熟悉而踏实。杰伊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袖口有点碍事，便伸手去卷左臂的衬衫袖子。
这个动作让他小臂上的旧疤露了出来——一道浅浅的、横向的痕迹。
诺雪看见了，目光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盐罐往他那边推了推。
杰伊注意到，也什么都没说，点点头，接过盐罐。
小悠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似乎察觉到一丝微妙气氛，但他没追问，而是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诺雪碗里：“妈，你吃菜。”
诺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小绅士。”
“我是通灵师兼美食评审。”小悠认真道，“必须确保每位厨师都得到公正待遇。”
“那你可得客观评价。”杰伊夹起一块西兰花，“别因为偷吃失败就报复性打低分。”
“我才不会！”小悠瞪眼，“这是专业素养问题！”
诺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肩膀都在抖。
杰伊也跟着笑了，低头吃饭，眼角余光扫过对面母子俩——一个装模作样，一个笑意盈盈。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指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混在饭菜香气里，像一段没人说话却谁都听懂的旋律。
小悠吃完一碗饭，正准备添第二碗，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妈，你今天穿裙子做饭，不怕烫到吗？”
诺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离灶台足够远，安然无恙：“只要站对位置，就不会。”
“那你以后还能穿这条做照烧饭吗？”小悠认真问，“我觉得今天这顿特别香。”
“你想吃就能做。”诺雪说，“不过前提是——”她盯着他，“不准偷吃。”
“我保证！”小悠举起右手，信誓旦旦，“下次一定等到开饭！”
“这话你上周也说过。”杰伊提醒他。
“这次是真的！”小悠急了，“我发童子军誓！”
“童子军可不管偷吃这事儿。”诺雪笑着摇头。
“那我发明一条新规矩！”小悠一拍桌子，“第108条：吃饭前动手者，罚唱《两只老虎》三遍！”
“成交。”杰伊伸出手，“击掌为证。”
小悠用力拍上去，清脆一声响。
诺雪看着他们，轻轻抿嘴，没参与，但眼神柔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
饭还在继续，热气未散。
小悠的腿又开始轻轻晃荡，脚尖点着椅腿，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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