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厨房,灶台上的柠檬水瓶泛着微光,几片薄荷叶在水面轻轻打转。诺雪站在冰箱前,把最后一粒草莓饭团放进保鲜盒,盖上盖子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还沾着一点果酱的红痕。她没急着擦,反而盯着看了两秒,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这双手也能做出让人开心的东西。
客厅里传来杰伊翻动衣橱的声音,木架吱呀作响。他正把换季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边哼着走调的老歌,一边把毛衣一件件抖开。小悠的笑声已经不在屋子里了,那种叽叽喳喳、满地乱跑的热闹也跟着安静下来。家里空了点,却又踏实了些。
诺雪关上冰箱门,顺手抹掉指尖的果酱。她走到客厅,看见杰伊弯腰从柜底拖出一个布袋,里面全是叠好的旧T恤。
“这些还能穿吗?”他回头问。
“小悠长得太快,去年的都短了一截。”诺雪接过袋子,手指摩挲过一件印着小恐龙的短袖,“不过捐出去应该正好。”
“哦对,你说社区中心最近在收童装。”杰伊直起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明天顺路送去。”
诺雪点点头,抱着衣服走向阳台。洗衣篮就放在窗边的小桌上,旁边是那盏小企鹅造型的夜灯,灯罩上还贴着昨天小悠画的“银河贴纸”。她把衣服放进去,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窗外的人行道上。
一辆自行车缓缓骑过,后座绑着一束花。不是常见的玫瑰或康乃馨,而是层层叠叠的粉色小菊、细长的绿叶和几枝弯弯的尤加利叶,扎得松散却好看。骑车的是个年轻女人,戴着草帽,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了那束花。
诺雪不自觉地站直了些,眼睛一直追着那束花,直到它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她愣了几秒,才回神似的眨眨眼。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拍,又或者只是她太久没注意过这种事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手机,解锁后打开相册。往上翻了几页,全是小悠的照片:吃饭糊一脸、搭乐高倒下时咧嘴大笑、抱着企鹅抱枕睡着的模样……再往前,是他们搬家那天拍的新家照片,阳台上晾着刚洗的窗帘,风吹得鼓鼓的。
她滑到最底,删掉一张模糊的自拍——那是前几天试新口红色号时随手拍的,光线太暗,只照出半张脸。她没留。
回到主界面,她点开地图软件,输入“花店”两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十几条,离得最近的一家叫“拾光花艺”,地址就在两条街外的商业步行街上。她点进去看详情,页面顶部有一张大幅海报:一只透明玻璃瓶里插着浅紫与奶白相间的花枝,底下写着“零基础插花体验课·每周六下午三点”。
照片里的花束很特别,不像节日里那种规整隆重的款式,反倒像是随手从花园里摘来的一捧自然生长的东西,错落有致,连枯黄的叶子都被保留着,透着一股安静的生命力。
诺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大那张图。她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没立刻关掉页面,而是按了收藏,然后退出来,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刚才那个骑车的女人,那束花,还有这张海报——它们之间没什么逻辑联系,但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像是一扇本来以为锁死了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了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米色针织衫,袖口有些起球了,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她平时穿衣从来不想太多,怎么舒服怎么来,颜色也大多是素的。可现在,她突然想穿点不一样的,比如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或者戴一朵小花在耳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我想学插花。”
声音很小,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她确实这么想了。
不是为了谁做饭、不是为了陪小悠画画、也不是为了应付邻里寒暄——这一次,是她自己想做的一件事。
她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理了理头发。长发已经及肩,她用手指绕了一圈,试着挽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是轻轻抚平鬓角的一缕碎发。
她走出卧室时,杰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腿上摊着一本折了角的育儿杂志。
“你看这个,”他抬头说,“有个爸爸教孩子认云朵形状,结果小孩说那朵像炸鸡。”
诺雪笑了下,在他旁边坐下,“小悠肯定说是恐龙炸鸡。”
“那必须的。”杰伊把手机递给她看图片,“不过你还别说,这构图真挺像。”
诺雪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就还回去。她没提花的事,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点了点,像是在数节拍。
“今天出去走走?”她忽然问。
“行啊。”杰伊合上杂志,“小悠不在,咱俩也好久没单独逛过了。”
两人换了鞋出门,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响。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便利店、文具店、一家关着卷帘门的理发店。诺雪走得比平时慢,眼睛时不时扫向街边的店铺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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