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她低头吃饭,嘴角却压不住地翘。
“不信?”杰伊掏出手机,假装翻相册,“你看,这是明天的新闻标题——《惊世之作诞生!考生诺雪以一己之力改写花艺史》。”
诺雪伸手打他胳膊:“别闹了。”
“哎哟,打人犯法啊。”杰伊缩着身子躲,“而且这是表扬,你怎么还动手?”
“表扬就表扬,非说得跟真事一样。”
“本来就是真事。”杰伊收起手机,认真看她,“你做得很好,我知道。”
诺雪低头扒饭,没说话。可肩膀松了下来。
晚饭后,她主动收拾桌子,杰伊去洗澡。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擦干净台面,又把客厅的茶几重新整理了一遍。遥控器摆正,靠垫拍松,连地毯的边角都用手捋平。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一圈,像在验收成果。
然后她走到玄关,再次打开那个布包,把剪刀拿出来,检查刀刃。明明上午才擦过,她还是用布又蹭了两下。
杰伊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还没收完呢?”他走过去,轻声问。
“快了。”她把剪刀放回去,拉上拉链,却没放手。
杰伊没说话,只是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一起看着那个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小时候养过金鱼吗?”杰伊忽然说。
诺雪微微侧头:“没有。”
“养了三条,红色的。第一天活蹦乱跳,第二天一条翻肚,第三天全军覆没。”他语气轻松,“我妈说我是‘死亡凝视’,看谁谁死。”
诺雪肩膀一抖,笑了:“那你别看我。”
“我不看别人,我就看你。”杰伊收紧手臂,“而且你现在可不是鱼,你是花,活得旺得很。”
她没再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几乎倚在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站着,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闷雷。下雨了。雨点很快密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诺雪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他们会不会因为衣服颜色扣分?那天我穿的是浅蓝,不是白。”
“不会。”杰伊答得干脆,“我又不是考官,但我老婆穿蓝色特别好看,这点我可以打保票。”
“我是说评分标准……”
“评分标准也得讲审美。”杰伊转个话题,“要不咱俩打个赌?如果你过了,我下周给你报正式班;如果没过……”
“如果没过呢?”
“那就再考一次,我全程陪练,顺便学插花送你生日礼物。”
诺雪终于完全笑出来:“你根本不在乎结果是不是?”
“我在乎你累不累。”他说,“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她沉默了几秒:“还行吧,就是……总醒。”
“我知道。”杰伊拉着她往沙发走,“来,坐下。”
两人并排坐下,杰伊顺手拿起遥控器,把电影换到一部喜剧片。屏幕上一个胖子摔进泳池,水花四溅。诺雪看了两眼,笑了一声。杰伊趁机把她往身边搂了搂,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没拒绝。
电影放到一半,她忽然说:“我一直在想,那支洋桔梗是不是该再往前一点?”
“不能。”杰伊果断回答,“再往前就是现代艺术了,评委看不懂。”
“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他捏了捏她肩膀,“你现在每一根神经都在回忆考试,知道吗?像电脑后台运行十个程序,耗电。”
诺雪闭上眼:“可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杰伊低声说,“让它想,想累了自然就不想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雨声持续不断,电视里的笑声一阵阵传来。诺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彻底放松。杰伊低头看她,发现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像是快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没睡。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客厅。诺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窗外摇晃的树影上。杰伊坐在她旁边,正在剥橘子。
“你说,”她忽然开口,“如果他们觉得我的风格太个人化,不算标准流派怎么办?”
杰伊把一瓣橘子递给她:“那他们该办个新流派,叫‘诺雪派’。”
“我是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他塞了瓣橘子进自己嘴里,“你插的不是花,是情绪。谁规定情绪得按课本来?”
诺雪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得眯眼。杰伊笑她:“看你这样子,倒像是考试当天的表情。”
“哪样?”
“就是拿到题卡那一刻,先愣一下,然后眼神突然亮起来的那种。”
诺雪怔住,随即轻声说:“你记得那么清楚?”
“当然。”杰伊又剥了一瓣,“你那时候就像……终于等到自己喜欢的歌前奏响起。”
她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下午三点,她又把考试当天的衣服找出来,挂在衣柜外。米色长裙,浅蓝衬衫,一双低跟鞋。她站在前面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叠,叠好又展开,展开再叠。动作机械,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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