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商量过了。”杰伊也笑了，“昨晚睡觉前，我就跟我老婆说，我觉得我能行。”
“那你老婆怎么说？”
“她说——”杰伊模仿着诺雪温柔的语气，“‘我相信你，就像你一直相信我一样。’”
李主任哈哈笑出声：“这话听着不像鼓励，倒像施法定力。”
“差不多。”杰伊耸肩，“反正我现在浑身是劲儿。”
“行。”李主任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两行字，“那你准备一下，下周初开立项会。人员配置我来协调，你先把核心框架搭出来。记住，别想着一步到位，先把骨架立住。”
“明白。”
“还有。”李主任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以后开会别总坐角落。站C位，说话大声点。你是负责人，不是陪衬。”
杰伊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又停下：“李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李主任已经坐回椅子上，“我又没给你涨工资。”
“不是为这个。”杰伊回头看他，“是为您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李主任摆摆手：“机会是你自己挣来的。我只是没瞎。”
门关上的那一刻，杰伊站在走廊里没动。阳光从东侧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左肩上，暖烘烘的。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脚步越来越快。路过茶水间时，小王探头问他：“怎么样？是不是要升职了？”
“还不知道。”杰伊笑着说，“但至少，以后开会我能抢前排座位了。”
“牛啊！”小王竖起大拇指，“晚上请你吃饭？”
“改天。”杰伊拉开抽屉，拿出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今天得赶工。”
他坐回位置，翻开本子第一页，写下四个大字：项目启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接着写第一条任务：梳理现有资源。
电脑开机的声音响起，他登录系统，点开云盘，找到命名为“长期储备”的文件夹。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文档：《区域消费趋势分析》《用户画像迭代记录》《竞品活动追踪表》……这些都是他私下整理的资料，原本只是怕哪天用得上。现在，它们终于有了名字。
他双击打开第一个文件，页面跳转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群消息。行政发了个通知：本周五下午三点，全体职员参加消防安全演练，请提前安排工作。
他扫了一眼就划过去。这种事以前他会认真记在备忘录里，现在却只觉得是个小插曲。他的脑子已经开始跑另一件事——第一次以负责人身份走进会议室时，该怎么开场。
要不要做个新PPT模板？还是直接用旧的？开场第一句话说什么？自我介绍要加“项目负责人”头衔吗？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框架做出来，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他摘下外套搭在椅背，卷起衬衫袖子，双手放回键盘。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眼神专注得像要把字打进屏幕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点半，有人送来快递，是他前几天买的插花剪刀套装，写着“诺雪收”。他签了字，把包裹放进储物柜最底层，打算下班带回去。
十一点十五，食堂开饭铃响了。同事们三三两两起身往外走，有人喊他一起去。他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再弄会儿。”
十二点零七分，他保存了当前文档，伸了个懒腰。脖子有点僵，眼睛也干涩。他起身去接水，路上碰到财务部的小刘抱着一摞发票往审计科走。
“哟，杰哥，今天这么拼？”小刘笑着打招呼。
“有点事。”杰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茶。
“听说李主任找你了？”
“嗯。”
“不会是要提拔你吧？”小刘压低声音，“我们那边都在传，说技术部要空出一个主管位。”
“别乱猜。”杰伊笑笑，“八字还没一撇呢。”
“得了吧，”小刘翻白眼，“全楼层都知道你提案写得最硬核。再说你平时也不显山露水的，这一出手，不得惊动人？”
杰伊没接话，只是低头喝水。但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回到工位后，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那张超市背影照。阳光很好，三人影子连在一起，像一条不断延伸的线。他放大画面，看着自己当时的表情——穿着普通POLO衫，手里拎着菜袋，笑得有点傻，但很踏实。
他退出相册，锁屏，然后重新看向电脑。
他知道，这张照片里的生活，值得他更努力一点。
一点二十三分，他收到李主任的邮件：附上了本次项目的初步预算范围和可用人力名单。他在回复框里打了句“收到，正在梳理”，删掉，改成“已确认，今日内提交初步规划”。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默默做事的新人，也不是只会配合执行的辅助角色。他是被选中的人，是能决定一件事怎么做成的人。
他想起诺雪说过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发光的方式，有的人亮得早，有的人亮得晚，但只要还在往前走，光就不会灭。”
现在，他的光，终于被人看见了。
他重新坐正，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写得很大：《项目总体规划草案》。光标闪烁着，像在等待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敲下第一行字：目标明确，路径清晰，责任到人。
窗外，阳光移过了玻璃幕墙，照在办公桌上那支黑色签字笔上，笔身泛起一道细长的反光，像一道刚刚划破黑暗的痕迹。
杰伊握紧笔杆，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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