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杰伊应道，“他死活不肯松开你的手，看见狗就往你裙子后面躲。”
“我不是怕狗！”小悠急忙纠正，“我是怕它扑过来弄脏你的鞋！”
“哦——原来是为妈妈着想。”杰伊拖长音调，故意说得夸张。
小悠急得直蹬腿，差点踢翻毯子。诺雪赶紧按住他的脚，自己也笑出声来。
“你还穿了那双白皮鞋，”诺雪边笑边说，“我说别去草地上，你说没事，结果一脚踩进泥坑，回来洗了三天都没洗干净。”
“那是意外。”杰伊一本正经，“而且后来你不也穿着高跟鞋追野猫，把脚踝扭了？”
“谁让那只猫叼走了小悠的蜡笔盒！”诺雪瞪他一眼，“我不追它，难道让它把整盒都啃烂？”
“你们都傻。”小悠总结性地说。
两人愣了一秒，随即爆笑。
笑声在客厅里撞来撞去，连墙上的画框都好像跟着震了震。小悠自己说完也忍不住笑，缩在毯子里咯咯直响。
笑完之后，空气更静了。
诺雪打了个哈欠，没忍住，嘴巴张得老大。他立刻用手捂住，但已经晚了。
“困了？”杰伊问。
“还好。”诺雪摇头，但眼睛已经有点眯。
“要不睡了吧？”小悠抬头看他们，“我可以自己刷牙。”
“不用急。”杰伊说着，反而把灯调暗了些。暖黄的光变得更柔和，像被稀释过的牛奶，铺在三人身上。
“再坐一会儿。”诺雪轻声说，“就这样。”
小悠没再说话，重新靠回诺雪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睡着。
杰伊伸手，把掉在地毯上的拼图纸捡起来，折好放在茶几边缘。他又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提示，屏幕暗下去。
“你觉得他将来会做什么？”他忽然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已经开始打盹的孩子。
诺雪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画家，也可能是园丁，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天天在家里拼图。”
“只要他开心就好。”杰伊说。
“对。”诺雪点头，“别的都不重要。”
杰伊伸手，轻轻握住诺雪放在膝盖上的手。他们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小悠的一只脚搭在诺雪腿上，另一只被毯子裹着，露在外头的脚趾动了动，像是梦见了什么。
诺雪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额发。小悠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皮不再颤动，整个人沉进睡眠里。
“他睡着了。”诺雪低声说。
杰伊点点头，没动，只是伸手替小悠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这样的日子，再多些就好了。”他说。
诺雪没回应，只是把头靠得更实了些，闭上了眼睛。
三个人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一角飘起，又缓缓落下。茶几上的水杯还留着一点余温，映着微光，像一颗没熄灭的小星星。
杰伊低头看了看诺雪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诺雪的手背。
小悠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诺雪怀里钻了钻。
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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