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愿意再给一次机会。”他说。
“不用谢我们。”女人笑了笑,“是你们让自己值得被再看一次。”
另两个人也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拿起手机发消息,有人把椅子推回原位。杰伊拉开包,把文件夹收进去,顺手把诺雪的平板合上放进内袋。
“走?”他问。
“嗯。”诺雪应了一声,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长桌空了,投影仪关着,只有那张打印出来的样稿还留在桌上,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他们乘电梯下楼,一路上没人说话。直到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诺雪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刚才说得挺好。”杰伊说,“尤其是那句‘不一定大声才有人听’。”
“临时想到的。”诺雪摸了摸耳垂,那里有点发烫,“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怕显得太较真。”
“没有。”杰伊摇头,“你就是这样的,他们得接受。”
路边停着一辆送货车,司机正往里搬纸箱。诺雪站在人行道边上,忽然笑了下。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把那张小卡贴出来?”
“肯定贴。”杰伊说,“说不定还得加个框,写‘顾客留言精选’。”
“那我要火了。”
“早火了。”杰伊打开手机,“你看朋友圈,李婶刚刚转发你姑妈跳舞的视频,背景音乐是你店里放过的那首轻音乐。”
诺雪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评论区有人问“这是哪家店的BGM”。
“咱们连广告都没打,倒是一堆人自发传。”
“因为是真的东西。”诺雪轻声说,“不是硬塞给人看的。”
他们沿着街边慢慢走,脚步比来时轻松许多。路过一家便利店,杰伊停下来买了两瓶冰镇酸梅汤,递了一瓶给诺雪。
“庆祝一下?”他拧开盖子,咕咚喝了一大口。
“算不上庆祝吧。”诺雪接过瓶子,凉意从指尖蔓延上来,“就是谈成了一个小试点。”
“可你早上出门时,还以为这事黄了。”
“是啊。”他靠在电线杆上,仰头喝了口饮料,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我还琢磨着要不要改行去教小学生折纸花。”
“那你得穿校服。”杰伊一本正经地说,“不然不符合师生比例。”
“滚。”诺雪笑骂,“你要真敢拍我穿校服的照片,咱俩立马离婚。”
“离不了。”杰伊耸肩,“结婚证上写的可是‘共同经营婚姻生活’,中途退出算违约。”
“谁跟你共同经营了?明明是我一个人在剪花枝,你在旁边吃饼干。”
“那叫后勤保障。”他理直气壮,“没有我提供的能量补给,你能连续工作六小时?”
“你那叫监工。”诺雪白他一眼,“还每次都挑我最累的时候递护手霜,搞得像我多脆弱似的。”
“你不脆弱?”杰伊挑眉,“上周三凌晨两点,你蹲在阳台哭玫瑰枯了,是我把你抱回来的。”
“那是花!”诺雪提高音量,“整整三天的心血!”
“哦对,你是为花哭。”杰伊点头,“不是因为我给你热牛奶晚了五分钟。”
“你还好意思提?”诺雪作势要打他,结果瓶子一晃,酸梅汤洒到袖口上。
“哎哟。”杰伊赶紧掏纸巾,“我老婆的新衬衫。”
“别叫老婆。”诺雪擦着手臂,脸有点红,“这儿这么多人。”
“叫什么?”杰伊压低声音,“老公?”
“闭嘴。”诺雪瞪他,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两个路口,拐进一条老巷子。树荫浓密,地面斑驳,脚步声在墙间回荡。诺雪忽然停下。
“你说……他们真的听懂了吗?”
“谁?”
“那些人。”他望着前方,“我们说的话,我们的想法,他们真的接住了?”
杰伊没马上回答。他看着诺雪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睫毛上跳动。
“不一定全懂。”他说,“但至少有人愿意坐下来听你说完,而不是直接说‘不行’或者‘换个别的’。这就够了。”
“我也觉得够了。”诺雪点点头,重新迈步。
巷子尽头是公交站,他们并排站着等车。诺雪把空瓶子捏扁,投进垃圾桶。杰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回去还得整理会议记录。”他说,“你先把样稿备份一下,我发邮件给他们确认细节。”
“行。”诺雪应着,从包里拿出平板开机。
风吹过来,掀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他抬手拨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远处公交车驶来的声响由远及近,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他们准备上车时,诺雪忽然转身,对着站台后面的广告牌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张巨大的商业花艺海报,色彩浓烈,花朵硕大,标题写着“抢眼才是王道”。
他静静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一步跨上了车。
车厢里有空座,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诺雪把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其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
杰伊悄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启动,加速,驶入主路。阳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诺雪抬起手,在空中虚虚握了一下,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车轮滚滚向前,街道两侧的店铺飞速后退。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盆向日葵,金黄的花瓣迎着太阳展开。
诺雪盯着那抹黄色,看了很久。
直到下一个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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