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小春花房”的玻璃门斜照进来,落在操作台边缘,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昨夜未收起的草图纸上。杰伊坐在台前,手指轻轻滑过手机屏幕,回放昨晚录下的那段音频——小悠那句“今天我很开心,因为我说了好多想法,没人说我烦”,配上她歪歪扭扭写在白板上的字,让他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翻了翻草图本,指尖停在“成长之墙”的布局图上。纸角还沾着一点干花瓣,是小悠压完实验标本后留下的。他没擦,觉得这样挺好,像是把昨夜的温度也封进了计划里。
诺雪站在干花架前,正低头整理一串晒好的满天星,动作轻巧,生怕碰碎了花枝。他穿了件浅藕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条细银链,是他自己挑的,说配得上工作室的新风格。
“你听第三遍了。”诺雪头也不抬,声音带笑,“再听下去,录音要坏。”
杰伊收回手机,笑了笑:“听着踏实。昨天那会儿,灯亮着,话没说完,像故事刚翻开第一页。”
“现在才翻?”诺雪转过身,手里捧着一小筐干花,“我们早就在正文里了,还是加粗的那种。”
杰伊正想接话,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妈”。
他怔了一下,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半秒,才按下。
“喂,妈?”
“哎哟,可算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点熟悉的急脾气,“我问了老张家媳妇,她说你们花房搞了个大名堂,是不是真的?”
杰伊下意识看了眼诺雪,对方已经停下动作,正望着他,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有点安静的等待。
“是真的。”他说,语气不自觉放软,“我们开了个工作室,叫‘小春花房’,做花艺、教插花,也接定制。”
“哎哟哟,了不得!”母亲声音拔高,“我还以为老张老婆吹牛呢!你说你,结婚这么久也不提一句,要不是她孙子在广场舞表演上念了首诗提到‘诺雪妈妈的手最巧’,我们还蒙在鼓里!”
杰伊差点呛住:“……什么诗?”
“就那个《我的家有三个人》!最后一句还是‘她让我敢举手发言’!我都背下来了!”
诺雪听到这儿,眼睛一亮,悄悄比了个“耶”,但马上意识到不对,迅速把手藏到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花筐。
杰伊忍着笑,尽量让语气平稳:“那是小悠写的……我们最近一起做了些家庭计划。”
“家庭计划?”母亲顿了顿,“所以你们俩现在真的一起干活?开店?过日子?”
“对。”他说得认真,“我们过得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那……”母亲语气忽然低了些,带着点试探,“我和你爸,能去看看吗?就随便走走,不打扰你们工作。”
杰伊心头一跳。
他原本以为父母只是听说了消息,随口问问,没想到他们真想来。
“当然可以。”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又补充一句,“随时都欢迎。”
“别随时!”母亲立刻说,“得挑个你们方便的日子。我们不兴突然袭击那一套。你发个时间,我们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杰伊愣了。
“总不能空着手去见未来儿媳吧?”母亲理直气壮,“我得买点心,你爸说要带他酿的梅子酒,还得包个红包——这可是正式登门!”
杰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边又补了一句:“你媳妇……诺雪是吧?她知道我们要来吗?”
“现在就知道了。”他说着,看向诺雪。
诺雪已经放下花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笔直,脸上是那种努力克制却藏不住笑意的表情,像极了小时候第一次穿上新裙子被老师夸好看时的模样。
“她知道了。”杰伊对着电话说,“她也很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我可不想让她觉得我们不重视。毕竟……你们这情况,外面人不懂,但我们心里清楚,两个人能稳稳当当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杰伊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轻声说:“谢谢妈。”
挂掉电话,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阳光挪了一寸,照到了白板上那行红色马克笔写的“今天我很开心,因为我说了好多想法,没人说我烦”。
诺雪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但呼吸明显快了些。
过了两秒,他猛地吸了口气,转身冲向白板。
“太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抽出马克笔,笔帽用牙齿咬下来吐到桌上,动作利落得像个即将冲锋的战士,“终于要见到了!你爸妈要来了!”
他在白板右侧空白处唰唰写下一行大字:**重要日程提醒:杰伊父母来访筹备启动**
字迹跳跃,最后一个“动”字还拖出个小尾巴,像是情绪溢出了笔尖。
“得把最满意的作品摆出来!”他边说边往后退一步,审视那行字,“客户夸过的那些,全拿出来!尤其是林女士那束婚礼伴手礼,照片还在手机里存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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