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变了,他是终于活成了本来该有的样子。
而她,还走在路上。
但她现在知道路在哪里了。
她坐直了一些,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上课的学生。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怎么选包装纸,怎么系丝带,怎么在卡片上写字。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没有表演,也没有刻意展示,只是日常。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她想。
不是坚持梦想,不是对抗偏见,而是日复一日,在无数个清晨六点起床验收花材,在客户挑剔时依然保持耐心,在别人投来异样目光时,还能平静地说一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花”。
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你还记得社区中心那次香包活动吗?”她忽然问。
诺雪回头,“记得。你做的香包图案是猫爪印。”
“对。”她笑了,“我当时觉得,只有那种可爱的东西才配被人喜欢。所以我从来不画复杂的,也不表达情绪。怕别人觉得我不够好。”
“可你现在包的这束花,全是你喜欢的颜色。”诺雪说,“灰绿、纯白、星星点点——这不就是你的风格?”
小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束花。灰绿色的尤加利叶象征回忆与治愈,白玫瑰代表新的开始,满天星像是散落的光——这不正是她这些年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我一直以为,活得像自己是一种天赋。”她说,“原来是选择。”
诺雪点点头,“而且是可以一次次重复的选择。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再选一次。”
小雅深吸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她不再拘谨地坐着,而是自然地靠向操作台,手肘轻轻搭在桌边,目光落在那束属于她的花上。
“我下周有个提案会。”她说,“原本准备的是商业插画方案。但现在我想改。”
“改什么?”
“我想提交一组个人创作,主题叫‘城市里的安静时刻’。画地铁站角落看书的女孩,便利店深夜值班的店员,天台上晒被子的老人……那些没人注意,却真实活着的人。”
诺雪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看她,“这个主题很好。”
“可能会被否。”小雅坦然,“领导说我‘太理想化’。”
“那就下次再提。”诺雪说,“或者换个地方提。总会有看到它价值的人。”
小雅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她伸手拿起那张写有“情绪花语”系列介绍的卡片,仔细读了一遍。“悲伤时送风铃草,犹豫时送迷迭香,想勇敢一点就送红石竹……”她念着,“这些也是你一点点试出来的?”
“嗯。最早只是随手写句话配花。后来发现,很多人需要的不是花,是一句他们说不出口的话。”
“就像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句‘你可以重新开始’。”小雅说。
诺雪看着她,“你现在说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动干薰衣草的沙沙声,和操作台上剪刀偶尔轻碰瓷盘的脆响。
小雅伸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缕碎发翘了起来。她没去压,任它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不需要藏了。
“你说……我能行吗?”她问,声音不大,但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确认。
诺雪放下剪刀,正色看她,“你已经开始了。从你走进这间工作室,从你拿起第一支尤加利叶,从你说出‘我要重新画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走了。”
小雅点点头,嘴角扬起。
她将那束花轻轻捧起,抱在胸前,像抱着某种承诺。
阳光挪了个位置,从花架移到了墙上那排客户留言卡。一张卡片上写着:“谢谢你的花,让我敢跟暗恋三年的人表白。”另一张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下面写着:“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原来被人记住的感觉这么好。”
诺雪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洗手。水流哗哗响着,他低头搓着手腕,动作自然。
小雅仍站在操作台前,双手轻抚那束灰绿色的花,眼神明亮坚定。她的身体姿态挺直,不再拘谨,不再闪躲。她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了。
就算慢,也要走。
她抬起头,看向诺雪的背影。那人正甩掉手上的水珠,转身取毛巾擦手,浅藕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有人先走了一步,后面的人就能看见光。
她把花放在桌上,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我下周画完第一批稿子,能拿来给你看看吗?”她问。
诺雪擦干手,笑着点头,“当然。顺便帮我挑挑下周母亲节花束的配色。”
小雅笑了,“成交。”
两人仍站在操作台前,花束静静躺在桌上,阳光照在叶片上,映出清晰的脉络。影子挨得很近,却没有说话。空气里有花香,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刚刚萌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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