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诺雪推开“小春花房”的玻璃门时,天光才刚透出灰蓝。他顺手把钥匙转了半圈锁上,又拉了拉确认没松动。昨晚走得太晚,空调关了,屋里凉得能看见呼出的白气。他径直走向冷藏柜,蹲下身逐层检查花材状态——洋桔梗的茎部还饱满,尤加利叶边缘略干,但没发黑,问题不大。
他起身打开操作台下的暖光灯,灯光照出一小片橘黄区域,像给工作区画了个圈。剪刀、喷壶、湿棉布都按昨天的位置摆着,连小悠落下的橡皮筋还在桌角卷成一圈。他拧开喷壶盖子试了试雾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抽屉取出新日程本,在“第465章”那一栏写下:“早检完成,花材可用。”
七点五十五分,门被推开了条缝,杰伊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三个纸袋,肩上背着帆布包。“外面冷得很。”他边说边挤进来,顺脚把门踢上,“我买了热豆浆,趁热喝。”说着把袋子放在空台上,一股豆香立刻散开。
诺雪接过杯子,塑料杯壁烫手。“你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
“怕你们等材料。”杰伊拉开背包,掏出一叠包装纸,按颜色码好放一边,“客户清单上的三种丝带全齐了,标签纸也换了加厚款,打印不透墨。”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小盒曲别针,“顺便买了防滑垫,贴在标签背面,不容易掉。”
正说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悠甩着马尾冲进来,双肩包都没卸就扑向电脑包。“我调课成功!上午两节选修推迟到下周!”她拉开椅子坐下,噼里啪啦敲键盘,“新人资料电子版已经收到,正在分类建档。”
“纸质版呢?”诺雪问。
“在这儿!”她从文件夹抽出一沓纸,用荧光笔标了几处,“我做了初步标注,比如‘大学同学’‘海外亲友’‘长辈亲属’,方便你设计时区分风格。”
杰伊凑过去看,“这个‘过敏体质’是红色星星?”
“对,特别提醒项。”小悠翻页,“一共三位宾客有特殊需求,我都单独列了表。”
诺雪接过资料快速扫过,眉头微皱又松开。“行,先做三套基础模板。”他说着拉开抽屉,取出草图纸和彩色铅笔,“杰伊,把你买的包装纸铺一张出来;小悠,拍个整体照存档。”
三人围到操作台前。诺雪拿起一支浅粉纸绳,在桌上比划长度。“第一套走温柔路线,主花用重瓣洋桔梗配银叶菊,包装选米白色细纹纸,扎带用藕荷色缎面丝带。”他说一句,小悠就咔嚓拍一张参考图。
“标签文案要不要加点人情味?”杰伊插话,“比如写‘愿你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这种?”
“可以。”诺雪点头,“但别太长,客户要求简洁。”
“那我试试短句。”杰伊翻开笔记本,“比如‘故事开始的地方’‘他们笑得很像家人’。”
“这个不错。”诺雪抬眼看他,“第二套走清新风,白山茶配绿铃草,包装换成浅青竹纹纸,丝带用同色亚麻质地。”他一边说一边画出手稿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小悠盯着屏幕核对资料,“第二组宾客主要是年轻朋友,平均年龄二十八岁左右,这个风格合适。”
第三套定为典雅款,深红玫瑰搭尤加利叶,包装选用暗金云纹纸。“婚礼仪式在教堂举行,这套适合长辈席位。”诺雪说完,抬头问:“材料都齐了吗?”
杰伊已经动手裁纸,“第一批标签正在打,十分钟后出来。丝带我也数过了,每种三十米,够二十束再加备用。”
“那开始吧。”诺雪站起身,戴上护手套,“我先做第一束样品,你们看着流程有没有卡顿。”
八点整,机器启动声填满房间。打印机吐出一张张定制标签,边缘整齐;封口机轻响,每束花绑扎后自动切断多余丝带。诺雪坐在主位,手指翻飞,修枝、搭配、固定一气呵成。不到二十分钟,第一束成品摆在中央托盘里:花瓣层叠如裙摆,丝带打出蝴蝶结,标签斜贴一角,写着“致曾并肩同行的人”。
“好看!”小悠举起相机连拍三张,“我要把这个角度记下来,后面统一构图。”
杰伊拿过标签仔细看,“字体大小刚好,不遮花也不显空。”
“下一组准备。”诺雪摘下手套擦汗,“小悠,把第二批资料递给我。”
可当他翻到第三位宾客信息时,停住了。“等等。”他指着备注栏,“这位对芳香植物敏感,建议避免使用含精油成分的花材。”
“糟了。”小悠倒吸一口气,“我们刚才那批洋桔梗……是不是有点香味?”
“很淡,但确实有。”诺雪放下资料,“不能冒风险,整束得换方案。”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窗外车流声忽远忽近,打印机还在继续输出标签,一张接一张落在托盘里,像无声催促。
“还有多少时间?”杰伊问。
“今天必须完成十二束。”诺雪快速回忆订单要求,“明天交十份初样,后天补最后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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