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停在绿植角的多肉盆栽上,叶片边缘泛着微光。诺雪刚把笔帽拧紧,日程本上那行“整理客户反馈,归档案例资料”已被画了个勾。他合上本子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杰伊从电脑前抬起头,“又来了?”
“嗯。”诺雪点开消息列表,页面迅速被新通知填满,“都是私信。”
杰伊滑动鼠标,社交平台后台的私信区已经跳出十几个未读红点。他点开第一条:“您好,请问接定制合作吗?”第二条:“看到朋友圈推荐,想谈企业伴手礼。”第三条更直接:“能代工吗?量大,价格好说。”
“这才多久。”杰伊啧了一声,转头看诺雪,“你还不打算理公开评论?”
“说了不急。”诺雪把手机倒扣在操作台上,“他们找的是人,不是账号。”
“可人现在已经被找到了。”杰伊拉开抽屉翻出个旧记事本,“要我先记下来?筛一筛哪些是真想合作的。”
诺雪点点头,“你来分,我准备接待。”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声音比平时早了近两小时,风铃晃得也急了些。
诺雪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捏着名片,眼神飘忽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迅速低头看脚尖。
“您……您好,我是‘森系生活馆’的运营助理。”对方递出名片,声音有点发紧,“我们老板看了客户分享,想跟您聊聊联名可能。”
诺雪接过名片,没急着回应。身后传来椅子挪动声,杰伊已经坐到了会客角的小桌旁,打开了录音笔。
“联名?”诺雪轻声问。
“对!比如春季限定款花束搭配我们的香薰蜡烛。”年轻人语速加快,“我们可以负责渠道推广,您这边只管出设计,分成比例可以谈——”
“对不起。”诺雪打断他,“我不做代工。”
“啊?”
“也不外包设计。”
“不是,我没说让您外包……”
“你是来说‘你们出推广,我出东西’吧?”诺雪笑了笑,“那就是代工。”
年轻人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杰伊在后面咳嗽两声,压住笑。
“那个……其实我们可以重新定义合作模式……”
“不用。”诺雪把名片放回他手里,“谢谢你们喜欢我的作品,但我想做的花,得由我亲手完成每一个环节。”
年轻人愣了几秒,最终点头:“我……我回去跟老板说一声。”
“可以。”诺雪微笑,“顺便告诉他,如果真喜欢,不妨自己来买一束。”
门关上后,杰伊终于笑出声:“你刚才那一句‘亲手完成每个环节’,差点让我以为你在念婚礼誓词。”
“本来就是。”诺雪走回操作台,“插花和结婚一样,糊弄不得。”
“哟,哲理起来了。”
话没说完,手机又震。这次是电话。
诺雪看了眼号码,陌生本地号。他按下接听键,免提打开。
“喂,是小春花房吗?”男声粗哑,“我看有人推你们那个婚礼花束,做得挺细啊。”
“谢谢。”诺雪答。
“我想订五十份,公司年会用,要快,下周三前必须送到。”
“做不到。”
“加钱呢?”
“不是钱的问题。”诺雪看着桌上还没拆封的干花包,“制作周期至少五天,还要沟通需求细节,下周三送不了。”
“别人三天都能出货。”
“那是别人。”
对方沉默几秒,挂了。
杰伊挑眉:“干脆。”
“不干脆不行。”诺雪把手机锁屏,“要是随便接单,迟早做出连自己都不认的东西。”
“可人家都说你审美在线。”
“审美在线,手也得在线。”他拿起剪刀试了试刃口,“手一快,线就断了。”
门铃第三次响时,是个女人,拎着保温杯,穿着素净的亚麻外套。她进门前先脱鞋,动作自然得像来过很多次。
“打扰了。”她把杯子放在玄关矮柜上,“我是社区文化中心的活动策划,姓陈。最近在筹备‘本地手艺展’,想邀请您参展。”
诺雪请她坐下。杰伊端来温水,顺手关掉了录音笔——他知道这种邀约不需要防备。
“展览主题是‘生活的温度’。”陈女士翻开文件夹,“我们想找真正用心做事的人。看到您的花束照片,觉得特别契合。”
诺雪没急着答应,“展出形式呢?”
“现场布置一个微型工作室场景,您可以演示插花过程,也可以带成品展示。我们会提供场地和基础物料支持。”
“有报酬吗?”杰伊忽然问。
“象征性补贴两千,主要用于材料损耗。”
“我们接。”诺雪说。
杰伊转头看他。
“这是正经展示。”诺雪解释,“不是卖货,也不是贴牌,是让人看看花是怎么做成的。”
陈女士露出笑意:“那我回头发正式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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