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抬头看了眼墙钟:八点零三分。按往常节奏,这时候才刚开晨会。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了过去。三人同时停下动作,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我不是来检查的。”他说,“就想问一句——如果现在有人来订这样的花束,你们敢接单吗?”
小张咬唇,点点头。
小王小声说:“我可以改得更好。”
小李直接回答:“我已经接了。”
诺雪笑了。“很好。记住,现在你们做的不只是模仿,是在做决定——选什么花、怎么包、写什么话。这就是独立。”
说完,他转身回到办公角,拿起手机给咖啡馆负责人发消息:“今日下午三点前送达,共五份,主题为‘城市早晨’,附定制卡片。”
消息发出后,他重新坐下,翻开笔记,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比我当年第一次接单时稳得多。”
工作室里重新响起剪刀开合的声音、纸张折叠的轻响、低声讨论花材比例的对话。阳光从西窗移至中区,照在三人背后的围裙上,那些手写的名字已被晒得微微发白。
诺雪不再站起来。他任由身体靠进椅背,手指轻敲桌面,跟着她们的工作节奏一点点敲。有时看到小张又一次把手腕扭成奇怪角度,他会下意识想提醒,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知道,该让她们自己发现了。
有一次小王写完卡片抬头问:“这个祝福语太正式了,要不要改轻松点?”
没人回答她。她环顾四周,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考试,没人会给标准答案。
她撕掉重写。
第二次拿出来的句子是:“给你一杯热咖啡和一朵不会枯的花。”
她念出来时,小李正在绑最后一束的麻绳,听了抬头说:“这句行。”
小张也点头:“配上那朵粉芽,刚好。”
小王把卡片插进花束侧边的卡槽,轻轻按实。
诺雪在本子上划下新的一笔:“情感表达+1。开始懂得用生活语言代替书面修辞。”
时间滑向十一点二十分。五份花束全部完成,整齐排列在验收区。每一束都有不同主题:有致敬早班公交司机的蓝白配色款,有用喷雾苔藓模拟晨雾的朦胧系,还有一束特意压低高度,方便放在办公桌角落不挡视线。
她们开始打包运输盒,用泡沫隔板固定花束位置。小李细心地在每个盒子内壁贴上温控提示贴纸,虽然只是短途配送,但她坚持这么做。
诺雪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碰任何一束花,只是俯身看了看最右边那个盒子侧面的手写编号——“#047-CF-03”,笔迹工整,日期标注清晰。
“做得不错。”他说。
三个新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小张肩膀塌下来,小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小李则默默把沾了胶水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接下来还有更多单。”诺雪收起笔记本,“但这五份是第一批真正属于你们的作品。记住今天的感觉——没人盯着,但你们还是把事做成了。”
“我们会继续练指法。”小张认真说。
“我也要把文案写得更自然。”小王补充。
小李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边角料重新分类,干花归干花,绿植归绿植,连碎纸片都用夹子夹好。
诺雪看着她们,心里那点残留的疑虑彻底散了。他原以为至少还要两周才能放手,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跨过了那道线——从“学着做”变成“自己做”。
他退回办公区,重新打开笔记本,在首页写下新的待办事项:
1. 更新员工能力档案
2. 制定小型订单分配流程
3. 准备下周进阶培训内容
写完,他抬眼看向中央操作台。三人正围着最后一个运输盒做最终检查,小李指着某个角度说光线太强会影响花材色泽,建议调整摆放方向。其他人立刻响应,动手修改。
诺雪没打断她们。
他合上本子,指尖停留在封面上。外面街道上传来自行车铃声,咖啡馆的伙计推门进去上班。阳光落在他的围裙带上,那上面写着的名字依旧清晰——“诺雪”,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符号,是昨天收工前小王偷偷添的。
他没擦掉。
此刻,他坐在角落,像一棵退到背景里的植物,静静看着新芽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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