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杰伊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门外站着诺雪,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眉头微皱,似乎正透过玻璃往里张望。她穿着浅米色的针织开衫,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脸上还带着刚出门时那种惯常的温和笑意——但当她的视线扫过店内狼藉的地面、歪斜的陈列台和墙上裂开的布帘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
杰伊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诺雪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她脚步加快,直接走向工作台,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回事?怎么挂‘暂停营业’?你不是说今天要检查线路吗?”
“他们来过了。”杰伊站起身,声音不高,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刚发生的天气变化,“三个男人,说是物业派来检修的,可根本不是。”
诺雪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我拍了照。”杰伊从相机包里取出存储卡,插进平板电脑。屏幕亮起,第一张是主陈列台脱榫的照片,木架边缘有明显的撬痕。“七点零二分,灯线被剪断;七点零五分,展示架结构性损坏;七点零八分,布艺帘被利器划破。”
他一条条念过去,语速平稳,像在做日常汇报。
诺雪没说话,慢慢走到右侧展区,蹲下身捡起一枝满天星。花已经压扁,花瓣边缘泛黄,但她还是轻轻拂了拂灰,放进随身的收纳袋里。接着她又走到墙边,手指抚过布帘上的裂口,指尖微微发抖。
“为什么……专挑这些地方?”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哑,“这帘子是我一针一线缝的,灯串的位置改了三次才定下来,主台的设计图画了整整两天……他们不是来修东西的,是知道我在乎什么。”
杰伊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他们不偷不抢,也不碰现金柜和电脑。目标很明确——毁掉这个空间的感觉。”
诺雪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拿出笔记本和笔。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两个字:**谁?**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开始列问题:
- 为什么是我们?
- 谁会知道我们今天早上没人?
- 他们有没有留下痕迹?
- 是一次性的,还是会有下次?
写完后,她抬头看杰伊:“最近有没有人打听工作室的事?客户反馈、合作邀约、社交媒体评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杰伊想了想,忽然说:“小美的设计稿。”
诺雪顿了一下。
“上周她做的亲子活动花艺包草图,发到行业交流群后,有个匿名账号连续三天留言,说‘模板抄袭’‘缺乏原创性’‘不适合儿童审美’,语气特别冲。我没太在意,以为是同行抬杠。”
诺雪点头:“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让她别理,这种人多了去了。但……那人是怎么知道她用的是哪套模板的?那版设计没公开过,只在内部讨论时提过一嘴。”
两人对视一眼。
“有人盯着我们。”诺雪说。
“不止盯着,”杰伊补充,“还在找弱点。他们知道你重视细节,知道这个店对你来说不只是生意,所以专挑情感连接最强的部分下手——布帘、灯光、主台位置,全是你的手作印记。这不是破坏,是羞辱。”
诺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不是开心的那种笑,而是冷笑。
“好啊。”她说,“他们想让我们乱,我们就更稳;他们毁实物,我们就造更好的。”
杰伊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报警?”诺雪摇头,“证据不足,对方一口咬定是维修工,警方最多备案。而且一旦闹大,媒体跟风报道‘温情小店遭恶意破坏’,反而会让顾客觉得这里不安全,影响母亲节活动。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同情。”
她合上笔记本,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昨日备份的店铺全景图,放大到布艺帘的位置。
“他们以为毁掉这些就能打垮我们?”她轻声说,“错了。真正的东西在这儿。”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心口,“想法在这儿,感情也在这儿。他们拿不走。”
杰伊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你打算……继续做?”
“当然。”诺雪抬头,眼神清亮,“而且要比以前做得更好。我不信邪,也不服输。他们越想让我停下,我越要往前走。”
她停顿一下,语气缓了下来:“但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在撑这个店。你是后勤负责人,也是我的搭档。如果你觉得太累,或者不想卷进这种事,现在可以说出来。”
杰伊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个动作他们结婚五年来一直保留着,每次诺雪紧张或逞强时,他就会这样逗她。
“说什么傻话。”他说,“我早就签了终身合同,退不了股。”
诺雪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少贫。”她说,“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杰伊收起笑意,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记事本,“你负责做东西,我把外面盯住。客户群里有没有异常发言,社交平台有没有新账号集中攻击,行业展会上有没有人打听我们的订单量、供应链、成本结构……这些我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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