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有人指着这些东西说:假的。
他的手指停在一页草图上,那是母亲节花束套装的初版设计,当时为了控制成本换了三种包装材料才定型。他记得那天收工后手都酸了,回家路上买了杯豆浆,边走边喝,结果洒了一裤子。
那时候没人说他造假。
现在火了,倒有人说他靠丈夫包装、靠演温情牌骗人。
他喉咙有点堵,说不出话,只能低头看着纸页,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把那份委屈压回去。
杰伊察觉到了,没再追问要不要发声明,也没提报警或举报的事。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诺雪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扛着。
“我记得你第一次接定制单的样子。”他忽然说,“客户要一对情侣花环,要求用干花做永不凋谢的誓言象征。你研究了整整三天,最后用了三层树脂包裹,还加了防潮层。客户收到后写了长长一段评语,说‘像看到了爱情本来的样子’。”
诺雪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角松了些。
“那时候咱们还没店,就在家里客厅做。”杰伊继续说,“你蹲在地板上贴花瓣,贴到一半发现颜色不对,立马拆了重来。我说算了,差不多就行,你说不行,‘差一点就不是我想给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诺雪的眼睛:“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东西,还是这样。没人比我更清楚。”
诺雪吸了口气,鼻尖有点发酸。他仰起头,不让眼睛里的湿意掉下来,盯着天花板角落的灯管看了一会儿,才慢慢低头。
“我只是……有点累。”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只要认真做事,总会有人看得见。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人根本不想看。”
杰伊没接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两人又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沉重,更像是情绪释放后的一种缓释。诺雪翻开日志本,继续往后翻,一张夹在中间的便签纸飘了出来,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试试把裂痕变成引导线”。
那是新帘子的设计思路。
他捡起来,重新夹好,然后合上本子,放在桌角。
“先整理一下之前的稿子吧。”他说,语气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至少……我们自己得清楚,每一步是怎么走过来的。”
杰伊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这不是反击的开始,也不是部署的起点,而是一种自我确认——我要记住我自己是谁。
他站起身,去茶水角烧了壶水,泡了两杯红茶,一杯递给诺雪。杯子温热,诺雪双手捧着,低头吹了口气,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明天还得做三套样衣。”他说,像是提醒自己,也像是告诉杰伊。
“客户还在等。”杰伊接了一句。
诺雪点点头,把杯子放下,拿起铅笔,重新翻开设计稿文件夹。这一次,他直接翻到针法标注那一页,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没有犹豫。
线条流畅地延展开来。
杰伊坐回椅子,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去一点。他知道风浪还没过去,也知道外面那些话还在传,但此刻,他们至少没有被打散。
他打开笔记本,没上网,也没查任何账号信息,而是翻出之前拍的工作室日常照片——诺雪调试灯光时踮脚的样子,指导小美修改样衣时比划手势的瞬间,还有那天傍晚三人一起挂画时,诺雪笑着扶正画框的模样。
他选了一张诺雪低头写字的照片,背景是那幅全家福,光线柔和,神情平静。
他没发出去,只是设成了电脑桌面。
窗外夜色深沉,街灯依旧亮着,一盏接一盏,照着空荡的街道。
工作室里,灯还亮着。
诺雪写完一行标注,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他合上文件夹,却没有收拾东西离开的意思。
杰伊看了他一眼:“还不回去?”
诺雪摇摇头:“再待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资料柜前,又抽出一个文件夹,标签上写着“国际项目初审材料”。他抱着它走回来,轻轻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一件需要好好对待的东西。
然后他坐下,打开夹子,取出第一张纸。
笔还在手里,他顺手拿过来,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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