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轻笼郢都,公孙羽府邸的院门未及辰时便悄然开启,三匹骏马踏碎晨露,朝着城南疾驰而去。府中仆从尚在沉睡,无人知晓主人已再度启程,唯有院角的梧桐叶,在晨风里轻晃,似在无声送别。
自昨日将凝露花交付李医官,公孙羽仅在府中歇了一夜,气血亏虚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眼底仍凝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敢耽搁。寒渊草、凝露花已相继寻得,仅剩最后一味紫心莲藏于南疆瘴泽,那是解毒的关键,多拖延一日,芈曦体内的毒素便多一分潜藏的风险。此番南下,他未告知任何人,吴起处也未曾登门辞别,只恐消息走漏,徒生波折,更怕芈曦知晓后忧心,扰了心神。
秦风、苏默紧随其后,二人一身劲装,行囊简约却周全,避瘴的草药、防身的兵器、赶路的干粮尽数备妥。连日来随公孙羽北上极北、西入蜀地,历经风雪与绝壁之险,二人早已习惯了这般奔波,虽面带倦色,眼神却愈发坚毅,只需公孙羽一声令下,便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先生,此番南下直奔南疆,路途遥远,需经娄山关、黔中郡,再入瘴泽地界,至少需半月行程,沿途多山地蛮夷,需格外谨慎。”秦风勒马与公孙羽并行,沉声禀报。他早年随吴起征战时,曾去过黔中一带,知晓那处山路崎岖,民风彪悍,且临近南疆,瘴气渐浓,凶险暗藏。
公孙羽点头,目光望向前方连绵的山峦,沉声道:“不必急于求成,稳妥为先。紫心莲生长于瘴泽深处,毒虫遍布,瘴气剧毒,需先养足精神,备好应对之策。今日先赶至娄山关,歇一晚再行赶路,也好让马匹恢复体力。”
连日奔波,三匹骏马也已疲惫不堪,步伐渐缓,听闻公孙羽此言,秦风、苏默皆是松了口气,应声遵令。三人不再催马疾驰,放缓速度,沿着官道稳步前行。
沿途所过,皆是楚国南部城镇,百姓安居乐业,田垄间青苗茁壮,一派祥和景象。自吴起变法以来,楚国国力日渐强盛,南疆虽偏远,却也受变法恩惠,赋税减轻,流民归乡,市井间人声鼎沸,生机盎然。公孙羽望着这景象,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芈曦一心为国,励精图治,所求便是这般国泰民安,他定要寻得紫心莲,护她平安,让这份安稳长久延续。
行至午时,三人在路边茶寮稍歇,简单食用了些干粮,饮水喂马后,便再度启程。午后阳光渐烈,热浪袭人,官道上行人愈发稀少,唯有蝉鸣阵阵,聒噪不休。公孙羽运转内力,护住心脉,抵御暑气,虽气血未复,却也能勉强支撑。秦风、苏默见状,不时递上清水,默默放慢脚步,尽量为他分担些许疲惫。
一路向南,地势渐高,官道愈发崎岖,两旁山峦叠嶂,林木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行至暮色四合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一座雄关,城墙依山而建,陡峭高耸,青砖黛瓦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古朴的光泽,正是娄山关。
娄山关乃是楚国南部要隘,扼守南北交通要道,关隘之上旌旗飘扬,守关士兵身披铠甲,手持兵器,戒备森严。三人策马至关下,出示了提前备好的通关文书,守关将领查验无误后,便放行入关。
入关后,便是一片热闹景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客栈鳞次栉比,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多是南来北往的商客与行旅。三人寻了一家清净的客栈,安顿下来,吩咐店家备好热水与饭菜,又让伙计将马匹牵至后院喂食草料,悉心照料。
客栈房间简洁干净,推窗便可望见娄山关的雄姿,晚风拂面,带着山间的清凉,驱散了白日的暑气。公孙羽洗漱过后,便盘膝坐在榻上,运转内力调息。连日来北上西往,内力消耗巨大,又因护住寒渊草、凝露花耗费纯阳内力,气血亏虚严重,若不及时调养,恐难支撑后续瘴泽寻莲的艰险。他闭目凝神,气息沉稳,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脏腑与气血。
秦风、苏默则在隔壁房间整理行囊,清点避瘴草药与防身兵器,又向客栈伙计打探南疆的情况。伙计常年在此迎客,对南疆诸事颇为了解,得知三人要前往南疆,不由得面露惊色,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南疆那处可不是好去处,沼泽遍地,瘴气冲天,吸入一口便头晕目眩,重则丧命。且沼泽里毒虫猛兽数不胜数,还有蛮夷部落盘踞,性情剽悍,时常劫掠行旅,历来鲜有行旅敢深入其中啊。”
苏默眉头微蹙,问道:“那瘴泽之中,可有见过一种紫色花心的莲花?名为紫心莲。”
伙计闻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紫色花心的莲花?倒是未曾听闻。南疆沼泽里多是些腥臭的水草,便是有花草,也多是带毒的,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莲花。客官若是要寻此物,怕是要深入瘴泽腹地,那处更是凶险,便是当地蛮夷,也不敢轻易涉足。”
秦风谢过伙计,回到房间与苏默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担忧。紫心莲本就稀有难寻,连当地人事都未曾听闻,此番探寻,怕是比寻寒渊草、凝露花还要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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