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山关的晨雾尚未散尽,公孙羽三人已策马南下,蹄声踏碎晨光,朝着黔中郡一路疾驰。沿途山路愈发崎岖,峰峦叠嶂如奔涌的墨浪,林木繁茂遮天蔽日,潮湿的水汽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渐渐有了南疆特有的湿热气息。
三人白日疾行,夜晚便在山间村落或驿站歇脚,不敢有半分耽搁。公孙羽每日趁歇息之际运转内力调息,气血虽未完全复原,却也渐渐稳固,脸色褪去了几分苍白。秦风、苏默轮流探路警戒,沿途避开几处蛮夷部落的聚居地,皆是相安无事。这般晓行夜宿,约莫行了七八日,前方终于出现一道雄峻关隘,青砖高墙依山傍水而建,城门上方“昆仑关”三个大字苍劲雄浑,正是南疆门户。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斜挂西山,将关隘染得一片金红。关外商旅往来不绝,多是贩运货物的行商,人声鼎沸,车马喧嚣。三人牵马入关,只见关内街巷纵横,店铺林立,往来之人多身着短打劲装,肤色偏深,眉宇间带着几分南疆人的剽悍。空气中弥漫着奇特的香料气息,夹杂着些许淡淡的瘴气,虽不甚浓烈,却也让人隐隐感到不适。
“先生,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歇一晚,明日再打探紫心莲的消息。”秦风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街边客栈,低声提议。连日赶路,马匹早已疲惫,且昆仑关临近南疆瘴泽,需先摸清情况,不可贸然前行。
公孙羽点头应下,目光望向街巷深处,沉声道:“寻一处清净客栈歇息,顺便打探紫心莲的踪迹,尤其是西江南岸的情况,务必问清楚。”
三人寻了一家靠街的客栈安顿下来,伙计殷勤上前接过马匹,引着三人上楼入住。房间简洁干爽,开窗便能望见关外连绵的山峦。稍作休整后,公孙羽让秦风、苏默留在客栈照看行囊,自己则换了一身便服,独自下楼打探消息。
客栈大堂内宾客满座,多是南来北往的商客,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高声谈笑着各地见闻。公孙羽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听着众人交谈,目光不时扫过堂内众人,留意着关于南疆的讯息。
不多时,邻桌几位商客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商客端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忌惮说道:“说起南疆那片瘴泽,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上次我派伙计去那边收药材,刚靠近沼泽边缘,便被瘴气熏得头晕目眩,险些丢了性命,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旁边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那瘴泽里毒虫遍地,沼泽淤泥能吞人,还有不知名的猛兽出没,便是当地的蛮人,也只敢在边缘活动,谁敢深入腹地?”
公孙羽眸光微动,起身走上前,对着几人拱手行礼,温声道:“诸位兄台,在下途经此地,听闻南疆瘴泽中有奇花异草,故而想打探一二,不知诸位可有见闻?”
几位商客见公孙羽衣着素雅,气质温润,不似恶人,便纷纷点头示意。方才说话的中年商客笑道:“兄台是想寻什么奇花?南疆瘴泽里的花草多带毒性,寻常人可不敢沾染。”
“在下听闻有一种莲花,花心呈紫色,名为紫心莲,不知诸位可有耳闻?”公孙羽轻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几人,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几人闻言皆是面露疑惑,相互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其中一人沉吟道:“紫心莲?倒是未曾听闻。瘴泽里多是腥臭水草,偶有几朵野花,也皆是色彩艳丽,从未见过紫色花心的莲花。”
公孙羽心中微沉,却并未气馁,又问道:“那西江南岸一带,诸位可熟悉?听闻那边瘴泽更深,是否有特殊花草生长?”
提及西江南岸,几位商客脸色皆是一变,语气愈发凝重。中年商客摆手道:“西江南岸可去不得!那边的瘴泽比北岸凶险十倍,瘴气终年不散,浓得能凝出水来,便是晴天白日,也看不清三丈之外的景象。且南岸沼泽更深,暗流涌动,淤泥之下不知藏着多少凶险,还有剧毒的瘴蛇、毒蚊,便是身披铠甲,也能被咬透,历来去南岸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另一人补充道:“不仅如此,西江南岸还有蛮夷部落盘踞,那些部落之人茹毛饮血,性情暴戾,见了外人便会劫掠残杀,手段狠辣。兄台若是想寻花,万万不可去南岸,纯属找死!”
公孙羽谢过几位商客,回到座位上,心中思绪翻涌。虽未从商客口中得知紫心莲的确切消息,但他们提及西江南岸瘴泽更深、凶险更甚,倒与李医官所说的紫心莲生长环境相符,想来紫心莲大概率便在西江南岸的瘴泽深处。
不多时,秦风、苏默也下楼来,见公孙羽神色凝重,便上前问道:“先生,可有打探到消息?”
公孙羽点头,将方才听闻的情况告知二人,沉声道:“紫心莲多半在西江南岸的瘴泽腹地,只是那边瘴气剧毒,毒虫猛兽遍布,还有蛮夷部落,凶险远超之前的极北寒渊与西蜀绝壁,此行需万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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