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一个年轻学子面前，那学子紧张地站起来。
“你学算学，将来若管钱粮，能不能不贪墨一分，让该修的水渠有钱修？”林晚问。
学子用力点头：“能！”
她走到一个女学生面前：“你学医术，将来行医，能不能对穷人和富人一视同仁？”
女学生眼眶发红：“能！”
她走到一个匠人模样的旁听者面前：“你打铁造器，能不能不偷工减料，让农具结实耐用，让兵器保家卫国？”
匠人挺直腰杆：“能！”
她走回讲台，声音回荡在讲堂每一个角落：
“所以，何为‘有用’之学？能让土地多产一粒粮，能让工匠多省一分力，能让病患多一线生机，能让孩童多明一个道理，能让这世道更公平一点点的学问，就是‘有用’之学！”
“而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有用’之人——不是非得建多大功业，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守住良心，做好本分，善待他人。”
她最后说：“我这一生，做了一点事，但更多的是在学——学如何做人，学如何做事。今天我把这些心得告诉你们，不是要你们模仿我，而是希望你们找到自己的路，走好自己的路。”
“望安书院，教给你们的不仅是知识，更是一种精神：脚踏实地，心怀天下，用双手和头脑，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点。”
“而这，就够了。”
讲完了。
林晚深深一揖。
讲堂内外，寂静了三息。
然后，掌声如雷。
不是欢呼，不是呐喊，而是持续不断的、发自内心的掌声。许多人泪流满面，许多人用力鼓掌直到手掌通红。
林晚直起身，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真挚的脸，笑了。
那笑容，清澈如初见。
她缓缓走下讲台，阿木迎上来，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穿过人群。
人们自动让开道路，没有拥挤，没有喧哗，只有一道道目光，饱含着敬意、感激、不舍。
走出讲堂，雪花还在飘。地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
林晚和阿木没有坐车，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身后，讲堂里的掌声久久未息。
而望安城的钟声，在雪中悠悠响起，传得很远，很远。
那一课，后来被无数学生记在笔记里，口口相传。
许多年后，当这些学生成为官员、匠师、医师、教师，在遇到抉择时，还会想起那个雪天，那个清瘦的女子站在讲台上说：
“何为有用？让这世道变好一点点，就是有用。”
而那一课，也成为望安书院的精神象征，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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