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声音嘶哑得厉害。
忌魂剜火没动,只是捂着脸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过了几秒,他才从指缝里闷闷地、疲惫地吐出几个字:
“忌魂剜火。”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自厌和倦怠。
卢平愣了一下:“什么?”
“忌魂剜火。”
男人重复了一遍,终于放下手,抬起头。那张沧桑疲惫的脸上,蓝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不是看卢平,是看地上的那滩污渍,
“我的名字。或者说……代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刚才那个……不是我。是‘它’。”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卢平听懂了。
这个颓丧的男人,和刚才那团触手怪物,是同一个存在,但又……不一样。
就像人格分裂,或者被什么寄生。
“你是……什么?”卢平问,魔杖依旧没放下。
忌魂剜火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实验体。”
他轻声说,
“失败的实验体。本来该在三年前就销毁的,但我逃了。然后……就一直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细瘦的手指。
那双手刚才还是触手,吞噬了一个活人。
“刚才那个食死徒,”忌魂剜火继续说,声音疲惫得像随时会断掉,“他身上有标记。我闻到味道了。所以‘它’醒了,‘它’饿了。”
卢平盯着他:“‘它’是什么?”
“我身体里的东西。”
忌魂剜火放下手,重新捂住脸,“或者说……我就是‘它’。我们是共生的。我维持人形,‘它’沉睡。但闻到特定味道——黑魔法、诅咒、邪恶的东西——‘它’就会醒。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然后就会变成触手怪物,吞噬目标。
卢平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放下魔杖,但没收回,只是垂在身侧。
他靠着墙,一点点站起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管。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问,“格里莫广场附近。”
忌魂剜火没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抬起头,蓝眼睛看向卢平,眼神里有一种深重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
“我不知道。”
他说,语气茫然,“我……没有地方去。就随便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话半真半假。
他真的没地方去
——这具身体只有三年寿命,没有过去,没有归属。
但他出现在格里莫广场附近,不是巧合。
是卢耳麦让他来的。
卢平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后,他叹了口气,从袍子里掏出一卷绷带,开始草草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你能控制‘它’吗?”他问,声音缓和了些。
忌魂剜火摇头:“不能。只能尽量……不刺激‘它’。但有时候,‘它’会自己醒。”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滩污渍:
“像刚才。那个食死徒身上的黑魔法味道太浓了。”
卢平包扎好伤口,走过来,在忌魂剜火面前蹲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卢平能看清对方眼底的青影和皮肤下暗青的血管。
“你需要帮助吗?”卢平问,声音很轻,“治疗,或者……控制的方法?”
忌魂剜火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没用的。”
他说,“我试过所有方法。圣芒戈、黑市巫师、甚至……某些不该接触的存在。都没用。这是诅咒,是烙印,是从我‘诞生’时就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三年。我还有三年。三年后,‘它’会彻底吞噬我,或者我彻底变成‘它’。然后……这具身体就会崩溃,消散。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话说得太平静,太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卢平感觉胸口发闷。
他看着眼前这个颓丧的男人,看着他眼里那种深重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自卑和疲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情?警惕?恐惧?
都有。
最后,他伸出手。
不是握手的姿势,是……一种试探的、带着善意的触碰。
指尖轻轻碰了碰忌魂剜火的手腕。
皮肤冰凉,脉搏微弱。
忌魂剜火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跟我回去吧。”
卢平说,“格里莫广场。那里有……一些人。他们也许能帮你,或者至少……给你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忌魂剜火抬起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更深的疲惫。
“安全?”
他轻声重复,像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我不需要安全。我只需要……在最后三年里,尽量别让‘它’伤害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刚才那个食死徒不算无辜。所以‘它’吃了他。但如果是普通人……我会尽量控制。控制不住的话,我会自己离开,去没人的地方,让‘它’饿死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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