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在说“看，多有趣”。
哈利的下颌线绷紧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更加难熬。乌姆里奇让每个学生轮流朗读课本片段，并随时打断，纠正发音、姿态、甚至呼吸节奏。她的标准严格到变态，连翻书的动作都要管。
“不，不，亲爱的，”她对一个赫奇帕奇女生说，“翻书时要轻，要从右下角翻起，这样才不会损坏课本——课本是魔法部的宝贵财产。”
女生红着脸，手指发抖。
“你，”乌姆里奇指向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坐直。脊背要挺，肩膀要放松。懒散的姿态会影响学习效率。”
男生僵硬地调整坐姿。
课堂气氛压抑得像灵堂。连最听话的赫奇帕奇学生都开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终于，在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乌姆里奇宣布：“现在，请大家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写一篇短文，题目是《为什么规范化的防御教育比实战训练更重要》。不少于十五英寸，下课前交。”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呻吟。
哈利盯着空白的羊皮纸，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写不出来，是愤怒堵住了所有思路。
为什么规范化更重要？
因为伏地魔会跟你讲规范吗？
因为食死徒会遵守魔法部的法律吗？
因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死，是因为他实战训练不够规范吗？
他抓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写。
不是按照乌姆里奇的要求。
是写他想写的。
【规范化教育当然重要。但在一个连魔法部都不敢承认危险存在的世界里，只讲规范就是在谋杀。如果我们不学习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对抗真正的黑暗，那么下一次有人死在墓园里时，我们只能站在旁边，用最规范的发音朗读法律条文——就像斯客伏特·莱欧奇今天做的那样。】
他写得很用力，墨水几乎戳破羊皮纸。写完后，他把羊皮纸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乌姆里奇抬起头，甜腻的笑容僵了一下。
“波特先生，”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有什么问题吗？”
哈利站起来。他能感觉到罗恩在桌子下踢他的脚，能感觉到赫敏惊恐的眼神，但他没管。
“有。”哈利说，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我想问，如果我们只学理论，不学实战，那么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比如摄魂怪，或者……其他东西——我们该怎么保护自己？”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羽毛笔掉地的声音。
所有学生都转过头，看着哈利。纳威的脸更白了，金妮咬住了嘴唇，连斯莱特林那边都停下了笔。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慢慢走下讲台，粉红色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像倒计时。
她在哈利面前停下，仰起头——她比哈利矮半个头，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丝毫不减。
“波特先生，”她的声音又尖又冷，像碎玻璃，“我想，你在暑假期间，已经充分体验到了‘违反规则’的后果。我以为你会学到教训。”
“我学到的是，”哈利没退缩，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规则保护不了任何人。当摄魂怪冲过来时，是守护神咒救了我，不是《魔法防御理论》。”
乌姆里奇的脸色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粉红色的开衫纽扣都快崩开了。
“你，”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在质疑魔法部的教育方针？”
“我在质疑不教我们保护自己的老师。”哈利说。
“保护？”乌姆里奇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懂什么是保护？你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波特。一个因为违规使用魔法而上了威森加摩审判庭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资格知道真相！”哈利打断她，声音终于拔高了，“伏地魔回来了！他杀了塞德里克·迪戈里！而你们坐在这里，用粉红色的丝带和可笑的标语，假装一切太平！”
“够了！”乌姆里奇尖叫起来。
她的魔杖猛地抬起，不是指向哈利，而是指向天花板。一道粉红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在教室上空炸开，变成无数个小小的、粉红色的“静”字，像雨一样飘落下来。
教室里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乌姆里奇盯着哈利，那张甜腻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巫婆。
“哈利·波特，”她一字一顿地说，“由于你公然藐视课堂纪律、质疑教授权威、散布不实谣言，我决定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育。”
她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粉红色的便签纸，用魔杖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啪”地一声，把便签拍在哈利桌上。
“从今晚开始，连续一周，每晚八点，到我的办公室报到。你将用一支……特殊的羽毛笔，抄写‘我必须遵守纪律’这句话。直到这句话……刻进你的脑子里。”
她顿了顿，甜腻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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