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卢耳麦抬起头,金色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平静地看着邓布利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算计,不是疯狂,是一种更简单的、近乎本能的东西。
他没回答。
只是又往前凑了凑,用软乎乎的红发蹭了蹭邓布利多的下巴。
像只确认安全的猫。
然后他重新把脸埋进老巫师肩窝,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睡意嘟囔:
“困……”
邓布利多感觉心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他抱着怀里这个看似温顺无害、实则满身秘密和危险的男人,感受着那点微弱的、孩子般的依赖,突然觉得一切追问都失去了意义。
无论卢耳麦在守护什么——是那个“回家”的执念,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分身”,还是别的什么更黑暗的东西——此刻的他,确实只是一个困极了、想找个温暖地方睡觉的……疲惫的灵魂。
老巫师叹了口气,最终没再追问。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卢耳麦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睡吧。”邓布利多低声说,“但记住……你欠我的答案,总有一天要还。”
怀里的人没应声。
但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像是真的睡着了。
邓布利多抱着他,在壁炉旁蹲了很久。
直到炉火彻底熄灭,只剩几点暗红的炭。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开始飘雪。
细密的雪花无声落下,覆盖城堡的尖顶和庭院,像一层薄薄的、脆弱的伪装。
而在这间温暖的校长室里,一个满身秘密的男人,蜷在一个睿智但疲惫的老巫师怀里,睡得像个孩子。
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周一的霍格沃茨在薄雪覆盖下醒来。
城堡尖顶和庭院都蒙着一层脆弱的白,晨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给一切镀上冷灰的柔光。
空气里有雪沫和潮湿石头的气味。
主楼梯上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走动,袍子下摆扫过石阶上的薄雪,留下凌乱的湿痕。
说话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带着清晨特有的困倦和匆忙。
乌姆里奇从四楼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出来时,心情本来不错。
她今天换了一套新定制的粉红色套装。
羊毛开衫的纽扣是珍珠母贝的,衬衫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头发用配套的粉红色丝带系成一丝不苟的发髻。
手里捧着一叠崭新的“教学评估表”,每一张都印着魔法部的徽章和她名字的花体签名。
她打算去礼堂吃早餐,顺便“巡视”一下学生们在新一周开始时的精神状态。
作为高级调查官,她需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些不情愿的教授们,时刻感受到她的存在和权威。
尤其那个温吞的红发烘焙师。
想到卢耳麦·伏特,乌姆里奇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那个男人虽然拒绝陪睡,但在其他方面还算听话。
每天下午准时送菜单,变成小猫头鹰时温顺得让人心痒,昨天甚至允许她把脸埋进他胸前的绒毛里。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种柔软的触感和体温,让她回味了很久。
她决定今天下午再叫他来办公室。也许可以让他多待一会儿,或者……试试别的。
比如让他用人形给自己按摩肩膀。
反正他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也不敢反抗。
抱着这些愉快的念头,乌姆里奇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下楼梯,粉红色的高跟鞋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然后,在三楼到二楼的转角处,她看见了他们。
邓布利多和卢耳麦。
两人正从校长室的螺旋楼梯走下来。
邓布利多走在前面,银发和长袍在晨光里像流动的月光,步伐沉稳。卢耳麦跟在后面半步
——不,不是跟,是几乎贴着走。
那红发男人还穿着睡衣。
不是正式的睡袍,就是那件洗得发白、磨得极薄的旧棉布睡衣——纽扣扣错了一颗,领口歪着,露出苍白的锁骨和左侧那个华丽的花体烙印(格林德沃的)。
红发乱糟糟地翘着,有几缕贴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脚踝细瘦,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而他整个人几乎贴在邓布利多身侧。
不是故意的,更像一种无意识的、困倦的依偎。
肩膀挨着老巫师的手臂,头微微歪着,额头几乎要碰到邓布利多的肩膀。
金色眼瞳半睁着,眼神涣散,像还没完全醒。
邓布利多也没推开他。
老巫师甚至微微侧身,用长袍的一角挡住从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轻轻理了理卢耳麦额前那缕乱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然后邓布利多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卢耳麦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往老巫师臂弯里埋了埋,像在躲避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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