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浅短,像刚跑完长跑。
他垂着眼睛,双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肩膀缩得更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疏离。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虚脱感,“需要……休息几天。别碰水。”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等等!”卢平叫住他,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你……你还好吗?”
忌魂剜火停下脚步,没回头。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瞥了卢平一眼。
那个眼神很空洞,很疲惫,但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不耐的东西。
像在说:别烦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但很快稳住了。
病房里的人目送他离开。门轻轻关上。
长久的沉默。
然后,亚瑟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疤痕,又抬头看向卢平,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莱姆斯……那个人……到底是谁?”
卢平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哈利盯着紧闭的房门,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感激,但更多的是……
一种深沉的、挥之不去的不安。
那个男人,用某种非魔法的、近乎诡异的方式,治好了连圣芒戈都束手无策的伤。
而他那副苍白虚弱的样子,到底是真实消耗过大,还是……
哈利想起忌魂剜火最后那个眼神。
空洞,疲惫,但深处那丝不耐,在昏黄光线下,很容易被误解成……不屑。
像在说:这种小伤,也值得大惊小怪?
罗恩显然也这么觉得。他盯着门口,嘴唇抿紧了,声音很低:
“他看起来……好像很不情愿。”
赫敏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亚瑟胸口的疤痕,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本关于黑魔法伤害治疗的厚书,眼神迷茫。
病房外,走廊尽头。
忌魂剜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掌心里,那些凝胶状的物质已经彻底缩回皮肤下,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确实消耗了一些能量,但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多。
而且。
能量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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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冷汗,喘息……都是演的。
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
为了不让这些人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为了维持“实验体”“怪物”“只剩三年寿命”的可怜形象。
他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袍子,然后迈步,朝飞路网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稳。
脸上那副疲惫阴郁的表情,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微微松动了一下。
露出底下,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算计。
像棋手又挪动了一枚棋子。
而棋盘另一端的对手,还茫然不知。
圣诞节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忌魂剜火又出门了。
这次回来时,格里莫广场12号已经入夜。
老房子里点着几盏昏暗的灯,壁炉里的火奄奄一息,空气里有韦斯莱夫人炖菜的余味,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息。
忌魂剜火推开前门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然后集体愣住。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糟。
破旧的袍子下摆沾满了湿泥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但又不太像。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和烦躁,眉头紧紧皱着,深陷的眼窝里那双蓝眼睛疲惫得几乎要闭上,却又强撑着睁开,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的、近乎暴戾的情绪。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几个大大小小、用旧报纸和粗绳胡乱捆扎的包裹,有些还滴滴答答往下渗着不明的液体,在门厅破旧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就站在那儿,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还顺手抢了祭品的厉鬼,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阴郁气息。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莫丽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忌魂……你还好吗?这些是……”
“礼物。”忌魂剜火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把那些包裹往地上一扔——动作不重,但很随意,像扔垃圾——“明天圣诞节。给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走,脚步又急又快,袍子下摆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等等!”卢平叫住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复杂,“你……去哪儿弄的这些?”
忌魂剜火停在楼梯口,没回头。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在袖子里蜷缩着,能看见骨节的形状。
“买的。”他闷声说,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捡的。不用问。”
然后他快步上楼,脚步声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
门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地上那些包裹渗出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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