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激烈共鸣的心跳声,仿佛成了这片破碎天地间唯一的律动。
归墟的边缘,大地在哀鸣,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巨兽张开的狰狞伤口,不断吞噬着残存的生机。
寒渊的身影在狂暴的灵力风暴中显得单薄而决绝,他带伤强行布阵,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色莲花,那是他的神血在燃烧,用以支撑这即将崩溃的封印。
残存的神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死死地缠绕向那不断扩张的黑潮。
洛昭然紧随其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诀,古老而晦涩的巫族古语从她唇间流淌而出,化作引灵之歌,牵引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试图为寒渊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负担。
然而,天道无情,从不因世人的牺牲而动容。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天际,而是发自他们脚下。
大地猛然崩裂开一道更深邃的口子,一道通天彻地的律碑虚影拔地而起。
那虚影由无数灰色的法则线条构成,冰冷、死寂,碑身上四个猩红大字如泣血般烙印其上——情为乱源,当诛!
四字现世的刹那,一股无形却无可抵挡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方圆十里。
所有鲜活的情绪,无论是喜悦的欢笑,还是悲伤的泪水,都被这道律碑虚影无情地抽离、抹去。
世界仿佛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单调的黑白灰。
“呃……”寒渊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剧烈地一晃,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那股力量对他造成的伤害远超肉身,它直接攻击了他的神魂本源。
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洛昭然,那双曾包容星海的眼眸中,竟开始浮现出一丝茫然与空洞。
她的轮廓,她的眉眼,她唇边的倔强,都在他的记忆里迅速褪色、模糊……连她的脸都快记不清了!
千钧一发之际!
洛昭然心头剧痛,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一咬舌尖,腥甜的鲜血瞬间充斥口腔。
她将一口心头精血喷在白皙的掌心,以血为墨,以掌为符,闪电般画出一道逆转血阵。
血阵成型,妖异的红光在她掌心流转。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抓住寒渊那只因神力流失而冰冷颤抖的手,猛地按在自己温热的心口之上!
“你还记得那支断簪吗?”她的声音带着血腥味,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魂之上,“在昆仑雪山,你说要亲手修好它,补我一个及笄之礼——那我现在问你,寒渊,你愿不愿娶我?”
他空洞的瞳孔猛然一缩,仿佛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即将被法则同化的神智。
洛昭然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手背,用疼痛让他保持清醒,她凝视着他,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你救过我多少次,也不是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尊……是因为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每一次,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站在我的前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体内的灵力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逆转,启动了巫族禁忌秘法——“心焰化脉”!
她的生命,她的精气,她所有炙热的情感与记忆,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道纯净的暖流,顺着两人紧贴的掌心与心口,浩浩荡荡地灌入他冰冷枯竭的经脉之中!
滔天巨浪般的记忆瞬间冲垮了寒渊冰封的识海。
三千年前,祭坛之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紧紧抱着他衣角、怯生生喊他“哥哥”的小女孩。
三千年后,昆仑雪地,那个明知不敌却依然张开双臂、为他挡下淬毒冰针的少女。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次生死与共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归位!
“昭然!”他猛然嘶吼出声,反手将她死死地揽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我……愿意。”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
二字出口,万籁俱寂。
那肆虐的灵力风暴,那咆哮的归墟黑潮,甚至连那律碑散发的冰冷法则,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瞬息的停滞。
紧接着,两人体内,一股是神圣的幽蓝神力,一股是霸道的赤金灵息,在没有丝毫排斥的情况下,自发地开始交融、盘旋。
在他们紧贴的胸口处,皮肤之下,一个交织着火焰与冰莲的印记缓缓浮现,一半幽蓝,一半赤金,完美契合,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息。
远处天际,云螭发出穿云裂石的长吟,焚心雀振翅卷起漫天火焰,两大神兽的光影在空中交汇相融,竟化作一条威严无比的盘旋火龙,环绕在二人周身,形成了最坚实的守护。
与此同时,寒渊腰间那半块沉寂了千年的昆仑令,与洛昭然颈间那枚不起眼的玉坠,同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昏暗的云层,直达九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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