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分出一块画面,显示的是图书馆电子阅览室的实时监控。画面中,廖云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面前是打开的电脑屏幕。她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与她平时戴的细边金属镜框不同),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准备论文的普通读者。她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心理学专着和笔记本,完全是一副沉浸在学习中的模样。
“她在干什么?”陈敏问。
“从网络流量看,她在访问几个专业的心理学数据库和学术期刊网站,下载文献。流量模式符合研究行为。”赵永南说,“但无法排除她在进行这些正常操作的同时,在后台运行其他程序。她的加密方式很专业,常规监控无法穿透。”
吕凯盯着画面中那个沉静侧影。她太镇定了,镇定得近乎刻意。在警方可能已经抓住关键线索的当口,她选择出现在一个公共场所,进行着看似无懈可击的“正常”活动。这是挑衅,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或者,她根本不在乎警方是否怀疑,因为她确信自己不会被抓住实质的把柄?
“她待了多久了?”
“二十五分钟。”赵永南回答,“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在图书馆一般会待上一到两个小时。吕队,你要过去?”
“嗯。”吕凯穿上外套,“我亲自去看看。这里交给你,尽快完成算法匹配,给排查小组明确的重点目标。陈法医,你也去准备一下,等设备排查有结果,可能需要你现场评估潜在风险。”他又对赵永南补充了一句,“盯紧她,任何异常网络活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
就在吕凯准备离开时,赵永南突然喊了一声:“吕队!算法匹配初步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主屏幕上。复杂的算法运行已经结束,屏幕上列出了几个高亮匹配项。赵永南迅速解读:“根据‘心跳’信号中虚拟标识符的生成规则,匹配度最高的原始设备编号有三个!分别对应捐赠清单里的两台‘α波助眠仪’和一台便携式白噪音音箱。其中一台助眠仪和白噪音音箱在福利院,另一台助眠仪……分发给了名单上的这个人:周芳,女,五十二岁,住址是景明小区7栋302。她的儿子两年前因医疗事故去世,她一直在申诉,有中度抑郁和失眠史。记录显示,廖云曾以志愿者身份对她进行过三次‘心理疏导’,之后以‘改善睡眠’为由,捐赠了这台助眠仪。”
周芳的名字和地址被特别标注出来。吕凯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个距离星海广场公共热点不到八百米的老旧小区,这位失去儿子、陷入长期痛苦和申诉无门困境的母亲,她床头的“助眠仪”……很可能就是那台接收“心跳”信号的设备之一!甚至,它可能已经被“激活”过,或者正处于某种“待命”状态!
“刘冰,小王,听到吗?重点排查景明小区7栋302周芳家那台α波助眠仪!重复,重点排查!注意安全,注意方式!”吕凯立刻按住耳麦下达指令。
“收到!正在前往!”刘冰和小王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吕凯看了一眼屏幕中仍在图书馆“专心学习”的廖云,对陈敏和赵永南点了下头,转身大步离开。他必须去现场,去那个可能埋藏着关键证据,也可能隐藏着未知危险的房间外。同时,他也要亲眼去看看,廖云在图书馆这场“表演”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当他驱车赶往景明小区的路上,刘冰的汇报从耳麦中传来,语气急促:“吕队,我们到周芳家了。以社区安全检查煤气管道为由进入的。周芳情绪不太稳定,很警惕。那台助眠仪就在她床头,正在使用中,发出很轻的白噪音。我们以检查电路安全为由,用便携式频谱仪靠近检测……”
“怎么样?”吕凯握紧了方向盘。
“检测到异常的低频信号残留!虽然很微弱,但频谱特征和之前‘心跳’信号的频率有高度相似性!设备外壳是密封的,但重量感觉有点不对,可能被加装了东西。我们现在不敢贸然断电或拆开,怕触发什么。小周正在想办法用更专业的无损检测设备进行扫描确认。”
“做得好!稳住周芳的情绪,就说设备可能有安全隐患,需要带回检测。务必确保人和设备安全分离。我马上到。”
吕凯踩下油门,警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他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找到了!一台可能被改装过的设备,就在一个潜在受害者的身边!这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有力的物证链环节之一!它将廖云的“公益行为”与那些致命的“心跳”信号,通过实体的设备和特定的算法,牢牢绑定在一起。这不再是间接的心理分析或网络追踪,而是可以触摸、可以检测的物理证据。
然而,就在吕凯接近景明小区时,赵永南的声音再次从车载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新的发现:“吕队,图书馆这边……廖云刚刚离开了。但她离开前,在阅览室那台电脑上,清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和临时文件,用的是专业擦除工具。这很正常,符合她的谨慎。但是……我们在她连接的网络端口日志里,发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异常的向外连接请求,时间就在她离开前不到一分钟。这个请求没有成功,目标地址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拟IP,但请求的数据包结构……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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