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试试药物诱导的焦虑或恐惧状态,再施加声波,看会不会产生更强烈的、定向的行为反应?”吕凯开口问道,他一直在努力理解那些专业术语,并试图将其与案件联系起来。
“可以尝试,但伦理审批更复杂,而且动物的‘焦虑’、‘恐惧’与人类复杂的心理愧疚、罪恶感是两回事。”陈敏解释道,“我们现在能做的,是证明这种技术路径在原理上存在可能性,为我们的侦查方向提供科学支撑,并帮助我们理解受害者死前可能经历的神经生理变化。但要直接证明廖云用这种方法杀了人……”她顿了顿,“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从受害者遗体中检测到与这种声波刺激相关的、特异的生物标志物,或者找到她制造、发射这种声波的无可辩驳的物理证据。但我们目前没有。柳征的清洁剂代谢产物模式是一个旁证,但它只能证明受害者死前神经化学状态异常,无法直接挂钩到特定外部刺激。”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小白鼠在观察箱里窸窸窣窣活动的声音,和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坚硬的玻璃。他们摸到了凶手可能使用的那根“线”,但还无法证明,就是这根“线”勒死了那些人。
“妈的!”刘冰终于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把手里那根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烟狠狠捏断,“也就是说,咱们明知道是她,明知道她怎么干的,可就是拿她没辙?就因为她把杀人搞得像他妈的高科技艺术,法律就治不了她?”
“法律讲证据链,老刘。”吕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那些在声波过后似乎有些茫然的小白鼠,仿佛看到了陈文彬、李雪、张维、王振国死前那短暂而诡异的“平静”状态。“陈法医的实验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它告诉我们,廖云的方法在理论上成立,也解释了为什么尸检找不到毒物和暴力痕迹——她根本不需要那些。她攻击的是人的意识,是藏在神经元放电和化学递质里的‘开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她亲手拨动那些‘开关’的证据。”
“怎么找?”刘冰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那女人精得跟鬼一样。不在场证明天衣无缝,捐赠设备被她撇得一干二净,连跟受害者的接触都能解释成‘专业帮助’。我们跟她谈话,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打在镜子上!力气全反弹回来了!”
“她的不在场证明,真的天衣无缝吗?”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赵永南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干涩,但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发现漏洞时的兴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赵永南把其中一台笔记本电脑转向大家。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几段视频和一堆数据。“我重新分析了廖云在四起案发时间点的不在场证明。公开讲座的录像,我用了最新的音频频谱分析算法逐帧检查。”他放大其中一段波形,“看这里,第17分23秒到25秒之间,背景环境音里有极其微弱的、持续大约0.5秒的电流杂音,频谱特征与前后片段不连续。而在这个时间点,录像显示廖云正在做一个需要抬手书写的动作,她的无线麦克风接收器在腰间。我模拟了各种可能导致这种杂音的情况,最有可能的是……音频有过极其短暂的、精细到毫秒级的剪切和拼接痕迹。虽然处理得几乎完美,但算法还是抓住了那一点点不自然的谐波失真。”
“能确定是后期编辑吗?会不会是现场设备故障?”陈敏问。
“现场设备故障通常会产生更随机、更持续的噪音,或者导致音频中断。而这种特定频谱的瞬时跳变,更符合数字剪辑时,两个音频片段接合处哪怕经过降噪处理也可能残留的微小‘接缝’。”赵永南调出对比图,“我联系了提供讲座场地的酒店,他们确认当天音频设备运行正常,无中断记录。而且,这段‘杂音’出现的时间点,恰好对应廖云讲座中一个理论阐述向案例分享过渡的地方,这种过渡处进行剪辑,对整体流畅性影响最小。”
吕凯的眼神锐利起来:“能定位可能的剪辑点原内容吗?或者找到原始未编辑的录像?”
赵永南摇摇头:“很难。对方既然做了剪辑,原始文件很可能已销毁。但这一点至少说明,她那份看似铁证如山的讲座录像,有伪造的可能。还有,”他切换屏幕,“这是她自称在第三次案发时,参加的那个‘线上冥想团体辅导’的登录记录和IP地址。记录显示她的账号确实在线,IP地址也对应她家。但是,”他调出另一个网络流量分析图,“在同一时间段,她的家庭网络有异常的数据上传活动,流量模式不像是普通的视频会议数据传输,更像是在进行大文件的持续后台传输或某种实时流推送。虽然数据是加密的,无法解读内容,但流量特征很可疑。”
“她在用家里的网络干别的,同时用账号挂在线上会议里制造假象?”刘冰立刻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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