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巧合。
“吕队,怎么办?申请搜查令,直接进去把那个观察室翻个底朝天?”刘冰提议,语气急切,“那女人肯定在观察室搞了鬼!说不定就是她在里面指挥,或者藏了什么关键东西!”
吕凯没有立刻回答。他透过车窗,看向街道对面一家咖啡馆的玻璃窗,里面人影憧憧。他在心里快速权衡。直接申请搜查令?理由呢?凭一个模糊的人影感觉?一段被切断的监控?一个指向不明的加密信号?还有观察室三分钟的门禁记录?这些加起来,在法庭上可能连“合理怀疑”都够不上,更别说“合理依据”了。廖云的律师很可能会以警方骚扰、侵犯隐私为由反诉。而且,打草惊蛇的风险太大。如果观察室里真有东西,以廖云的谨慎和专业,恐怕他们前脚拿到搜查令,后脚东西就转移或销毁了。
“先不急。”吕凯最终开口,声音冷静,“观察室肯定有问题,但强攻不是最好的办法。廖云敢让我们去,还敢在里面玩这些花样,要么是自信我们找不到实质证据,要么是已经布置好了退路,甚至可能是陷阱。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切入点。”
“什么切入点?”陈敏问。
吕凯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个前台女孩,还有……观察室的门禁系统。永南,能想办法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拿到更详细的门禁记录,特别是那张通用卡的历史使用记录吗?还有,查一下今天中心所有员工的排班和动向,尤其是三点到四点之间,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或者有借口进入三楼但不需要被监控拍到?”
“门禁记录我试试从后台备份数据库入手,可能需要点时间。员工排班和监控比对……这个工作量有点大,但可以筛。”赵永南回答。
“老刘,”吕凯对刘冰说,“你带两个人,便衣,在中心附近布控,不要靠近,远距离观察。重点是中心后门、消防通道,以及可能运送物品的车辆。廖云今天下午应该还会在中心,但她可能会有所行动。另外,查一下那个前台女孩的背景,家庭情况、社交关系、最近有没有异常消费或通讯。”
“明白。”刘冰应道。
“陈敏,”吕凯转向法医,“你和我回局里。我们需要重新梳理一下,今天廖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还有,重点分析一下那三段加密信号的发射时机,和她当时谈话内容的对应关系。她选择在那几个时间点‘汇报’或者‘接收指令’,一定有原因。”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回到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办公室里的空气依旧浑浊,混杂着烟味、咖啡味和纸张油墨的味道。大块的白板上,四名死者的照片、关系图、时间线密密麻麻,旁边又新增了廖云的照片、社会关系图,以及今天问询的要点记录。
吕凯脱掉外套,扯了扯领口,给自己倒了杯浓茶。茶水滚烫,他毫不在意地灌下一大口,灼热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一些疲惫。
陈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已经调出了今天的问询录音,戴上耳机,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她的侧脸在电脑屏幕的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微微蹙着眉。
刘冰那边很快传来消息,前台女孩名叫苏晓雯,二十三岁,本地人,大专学历,在“心语心理咨询中心”工作一年半,背景干净,社会关系简单。今天下午她一直在一楼前台,有同事和监控为证,期间只离开过两次去洗手间,时间都很短。暂时没发现异常。中心其他员工下午的行踪也在排查中,目前没发现明显疑点。
赵永南则埋头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滚过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日志数据。他试图绕过心理咨询中心系统的防护,获取更深层的访问权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吕凯站在白板前,目光在那张关系图上缓缓移动。陈文彬、李雪、张维、王振国,四个名字被红笔圈起,用线连接到中间的“林浩事件”,再延伸出去,是“廖云”。而廖云身上,又分出几条线:“心理学背景”、“催眠暗示”、“电子信息伪装”、“触发装置”、“不在场证明”、“公益项目捐赠”……
还有那条隐晦的线,从廖云延伸出去,指向一个模糊的问号——“导师”?柳征案中提到的暗网“导师”,是否也在指导廖云?图书馆的伪装者,观察室的窥视者,加密信号的接收者……是同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吕队,”陈敏忽然摘下耳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悟,“我对比了加密信号的发射时间点和廖云的谈话内容。第一个信号,是在她刚开始解释与四位死者接触,提到‘概率巧合’的时候。第二个信号,是在她反问我们如何证明设备与她有关,提到‘不法分子利用’的时候。第三个信号,也是最强烈、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个,是在她讲述她弟弟林浩的遭遇,质问警方当年为何不深入调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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