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完成了它的“仪式”,缓缓退开,回到牛群中。其他水牛依次上前,每头都用角轻触石碑,然后离开。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充满某种神圣的庄重。
当最后一头牛离开后,石碑裂缝里,又渗出了三滴水珠。
检测仪的曲线,稳定在了比之前高百分之五的水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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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带领他们跟随牛群继续前进。走了约两小时,来到一片完全干涸的河床。河床宽近百米,河底龟裂成无数六边形的泥块,裂缝深处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牛群在河床边缘停下。那头老牛再次脱离队伍,走进河床中央,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泥地上停下。它抬起前蹄,开始用蹄子刨地。
坚硬的蹄子轻松刨开表面干裂的泥壳,露出下面湿润的、深褐色的淤泥。继续向下刨,大约半米深时,露出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根系。
不是普通植物的根,而是极其密集、极其复杂的根系网络。根系的主干粗如手臂,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须根。更神奇的是,这些根系天然生长成交织的图案——仔细辨认,正是能量符号的纹路。
林羽小心翼翼地挖起一段根系。根系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绒毛尖端分泌着晶莹的黏液。而在根系的分叉处,长着许多黄豆大小的瘤状凸起。
他用小刀切下一个根瘤,轻轻挤压。根瘤破裂,流出粘稠的、琥珀色的汁液。汁液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形成半透明的胶状物,散发着混合了青草、泥土和某种甜香的复杂气味。
“是合欢树的‘气生根’。”卡鲁解释道,“合欢树不只靠地下的主根吸水。它的树干上会长出很多细根,直接从空气中吸收水分和……嗯,按你们的说法,能量。旱季时,这些气生根会钻入地下,把吸收到的东西储存在根瘤里。”
苏晓将一滴根瘤汁液滴在能量检测仪的采样板上。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能量读数直接冲到了仪表上限。汁液中的能量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比他们在马里亚纳深海采集的金色液滴还要高。
“这是高度浓缩的能量精华。”林羽迅速分析成分,“成分与深海液滴相似,但多了植物特有的叶绿素衍生物和有机酸。这些根瘤……它们是活的能量电池。合欢树在雨季吸收多余的能量,储存在根瘤里,旱季时缓慢释放,通过根系网络输送给符号石碑。”
他扫描了整个河床区域。地下,一个庞大得惊人的根系网络正在工作:主根深达地下二十米,触碰到深层地下水;气生根遍布地表,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和太阳能;根瘤像无数个小型的能量转换站,将吸收到的一切转化为纯净的能量流;能量流通过根系网络——那些天然形成的符号纹路——输送到草原各处的符号石碑。
“所以牛群带我们来这里……”苏晓看着正在用蹄子刨开更多根系的老牛,“是在展示这个系统的‘能源库’?告诉我们,能量没有枯竭,只是输送管道出了问题?”
仿佛为了回答她的问题,老牛突然停止了刨地。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触露出的根系。根系表面的绒毛立刻竖立起来,分泌出更多的黏液。黏液顺着根系流淌,渗入干裂的土壤,所过之处,土壤的颜色从灰白转为深褐,恢复了些许湿润。
检测仪显示,河床区域的能量场强度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二的速度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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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牛群抵达了旱季营地——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周围有几棵巨大的猴面包树。牧民们已经开始生火准备晚餐,孩子们跑来跑去,帮大人收集干柴。
卡鲁的祖父,一位名叫恩科托的老人,坐在猴面包树下的兽皮垫上。他已经九十多岁,皮肤像经年累月风干的皮革,皱纹深得能藏下种子,但眼睛依然清澈明亮。
看到卡鲁带来的客人,恩科托没有惊讶。他只是点点头,示意苏晓和林羽坐下,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陈旧的兽皮袋。
袋子里倒出的不是食物,不是药材,而是几十颗圆润的、暗褐色的种子。每颗种子只有豌豆大小,但外壳上天然生长着极其精细的、发光的纹路——正是微型化的能量符号。
“这是‘尼扬加’。”恩科托用马赛语说,卡鲁在一旁翻译,“意思是‘记忆的籽’。不是普通的种子,是……嗯,用你们的话说,是‘数据存储器’。”
老人用枯瘦如树枝的手指捏起一颗种子,放在掌心。种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每颗尼扬加,都藏着一场雨的完整记忆。”恩科托的声音低沉缓慢,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不是雨水本身,是雨来临时的一切:云层聚集的形状,风吹过草原的声音,闪电的频率,第一滴雨接触土壤的温度,雨水渗入大地时泥土的呼吸,植物叶片张开迎接的颤动,动物欢快的鸣叫……所有这些,都被合欢树‘记录’下来,储存在种子里。”
他示意卡鲁拿来一个陶碗,将几颗种子放进去,又倒入一点清水。种子接触水的瞬间,外壳开始软化、溶解,释放出极其微弱的白色雾气。雾气在碗口上方凝聚,形成一小片旋转的云——虽然只有巴掌大,但云层内部有细微的闪电闪烁,甚至能听见模拟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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