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颈间初劲,檐下试抬
入伏的蝉鸣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时,周书尧满两个月了。这日清晨,苏晚樱刚把他放进竹摇篮,小家伙就不老实起来,小脖子使劲往起挺,后脑勺在竹篾上蹭出细碎的响,像只刚破壳的小鹅,急着要看清这院子里的光景。
“你看这孩子,”苏晚樱笑着往他颈后垫了块软布,“才俩月就想抬头,莫不是急着要学走路?”她指尖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帮他借力,小家伙的眼睛立刻亮了,黑葡萄似的眼珠转来转去,先瞅了瞅院角的樱树,又瞄了瞄灶房冒出的烟,最后定定地落在周亦安身上——他正蹲在门槛上磨刻刀,晨光在他肩头镀了层金。
“书尧看爹呢。”周亦安抬起头,刻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等爹给你刻个小镜子,让你天天看自己有多俊。”他说着往摇篮边凑,刚要伸手抱,就被苏晚樱拦住:“张大夫说这时候得练抬头,能长劲,你别老惯着他。”
周亦安只好蹲在旁边,用根红绳吊着个木青蛙逗他:“书尧,抬高点,青蛙要跳你脸上啦。”木青蛙的眼睛是用朱砂点的,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周书尧果然被吸引,小脖子又使劲挺了挺,小脸憋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却只抬到一半就“咚”地落回枕头上,气得“啊啊”叫。
“别急,慢慢来。”苏晚樱摸着他的后颈,那里的肌肉已经比刚出生时结实多了,“你爹当年学刻木头,光练握刀就练了半个月,手都磨出泡了。”
正说着,柳云溪抱着景瑜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葡萄,紫莹莹的像串小玛瑙。“听说书尧开始学抬头了?”她把葡萄往桌上一放,景瑜就挣着下地,跑到摇篮边扒着看,“弟弟抬,像景瑜这样。”他说着挺起小胸脯,脖子梗得笔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周书尧被逗得直笑,小胳膊在半空划来划去。柳云溪趁机往他颈后塞了个荞麦枕:“我娘说用这枕头垫着,能让脖子长得直溜。景瑜小时候就用这个,你看他现在,站得多稳。”
周亦安忽然想起什么,往工具房跑了趟,拿来块梨木,上面刻了个小小的“抬”字,笔画刻得浅浅的,边缘磨得溜光。“我把这字放他眼前,”他把木牌立在摇篮边,“说不定看着字就有劲儿了。”
苏晚樱笑得直摇头:“你这是教他认字还是练抬头?他现在能分清木牌和木青蛙就不错了。”话虽如此,却还是帮着调整了木牌的角度,让周书尧正好能瞅见。小家伙果然盯着“抬”字看,小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模仿发音。
林薇薇端着南瓜粥从灶房出来,看祖孙三代围着摇篮忙,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当年亦安学抬头,比书尧还费劲,三个多月才能抬稳,你爹急得天天给你炖排骨汤,说要补补骨头。”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碗粥,“你也多喝点,奶水足,孩子才有力气。”
周书尧的“抬头练习”成了木坊每日的重头戏。清晨周亦安用木玩具逗,晌午苏晚樱抱着他在檐下晒着太阳练,傍晚周思远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边磨墨边给孩子“加油”——他说“磨墨要稳,抬头要劲,都是功夫活”。
这天午后,周书尧忽然有了长进。苏晚樱刚把他放在铺着红布的炕上,他就自己挺着头,足足坚持了三口气的功夫,眼睛还追着飞过的蝴蝶转。“安哥!你快看!”苏晚樱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周亦安从工具房冲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木料,看到儿子昂着小脑袋的模样,突然红了眼眶。
“咱书尧出息了!”他把木料往桌上一扔,伸手要抱,却被柳云溪拦住:“让他自己多练练,刚有点劲就歇着,回头又忘了。”景瑜也跟着喊:“弟弟加油!超过景瑜!”
周书尧像是听懂了,小脖子又使劲挺了挺,这次竟坚持了更久,直到蝴蝶飞出了院墙,才“咚”地落回炕上,小嘴张着喘气,像头刚跑完步的小鹿。苏晚樱赶紧给他擦汗,发现他后颈的胎发都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像层细绒毛。
“得给孩子做个透气的小枕头。”苏清圆不知何时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绿豆壳,“这玩意儿凉快,枕着不闷汗,还能帮着练脖子劲。”她边说边缝枕套,针脚又快又匀,没一会儿就缝好了个巴掌大的小枕头,往周书尧头下垫了垫,“你看,这不就舒服多了?”
周思远在工具房里听得热闹,特意刻了个小木马,马脖子雕得长长的,说“让书尧看着木马学抬头,有样学样”。木马的尾巴是用红绳做的,一摇就晃,周书尧果然盯着看,小脖子跟着尾巴的节奏一抬一落,像在跳支笨拙的舞。
“这法子好。”周亦安摸着下巴笑,“等他再大点,我就刻个会动的木人,让木人给他示范翻身、坐立,省得咱瞎费劲。”苏晚樱拍了他一下:“哪有让木人教孩子的?你这当爹的,就不能亲自示范?”
周亦安立刻趴在炕上,学着周书尧的样子练抬头,逗得满屋子人都笑。景瑜也跟着趴在旁边,爷仨排着队,脖子梗得像三只小鹅,周书尧看得直乐,小胳膊拍打着炕面,像是在给他们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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