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刺入，九死无生。
林羽能清晰感觉到生命正在从九处针孔向外喷涌，如同一座内部燃起熊熊大火的沙堡，外表尚存，内核已开始崩塌。但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那不再是“拥有力量”，而是他整个人“化作了力量”本身。
雨水在距他身体三寸处自动蒸发，形成一圈朦胧的蒸汽屏障。脚下的泥泞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不是用力踩踏，仅仅是站立，就足以让大地震颤。
科尔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后退一步，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九针燃魂’……竟然是真实存在的禁术。何先生，你让我惊讶。”
“让你惊讶的，还在后面。”
林羽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声线，而像是金属在岩层深处摩擦的轰鸣。他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炸裂。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炸裂。以他落脚点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地面如遭重炮轰击，泥土、碎石、草木碎片呈环形激射而出。那些刚刚站起的尸群首当其冲，前排七八具尸体被冲击波直接撕碎，残肢断臂在雨中抛洒。
幽冥四老同时变色，枯瘦的手指加速结印，口中念诵的咒文变得急促而尖锐。剩余三十余具尸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动作骤然同步，形成一个诡异的圆阵，将林羽围在中心。
“尸煞阴罗阵。”林羽一眼认出，“以尸为阵眼，以阴煞为刃，阵成则方圆百步化为死地。好手段。”
“既知此阵厉害，何先生何不束手？”为首的白目老者开口，声音如两块骨头在摩擦，“九针燃魂虽强，终有尽时。一炷香后，你不需我们动手，自会化为枯骨。”
“一炷香……”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约可见金红色的光芒流转，那是生命燃烧到极致的外显，“足够了。”
他动了。
不是奔跑，是闪烁。前一瞬还在阵心，下一瞬已出现在阵东侧。墨龙剑甚至没有挥动，仅仅是剑身带起的风压，就将三具尸体拦腰斩断——不是切开，是彻底碾碎，碎骨与腐肉在剑气中化为齑粉。
幽冥四老同时闷哼，嘴角渗出黑血。控尸术与施术者心神相连，尸群受损，他们亦遭反噬。
“变阵！”另一老者厉喝。
尸群迅速重组，不再是围困之阵，而是化作三条“尸蛇”，从三个方向绞杀而来。每一条尸蛇由十具尸体首尾相连构成，动作诡异而协调，如同真正的巨蟒，撕咬、缠绕、绞杀。
林羽不退反进，直冲中路尸蛇。在即将碰撞的瞬间，他身形诡异地一折一旋，竟从尸蛇张开的“巨口”中穿过，墨龙剑在穿行过程中连续疾刺七剑，每一剑都精准刺入一具尸体的眉心——那是控尸术的“神窍”所在。
七具尸体同时僵直，尸蛇中段崩溃。林羽顺势抓住一具尚未倒下的尸体，将其当作武器横扫，将左右两侧扑来的尸蛇砸得东倒西歪。
暴力，极致的暴力。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以超越常理的力量和速度进行碾压。
但科尔的眼神却渐渐冷静下来。他看出来了——林羽确实很强，强到匪夷所思，但这种强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九针燃魂燃烧的是生命本源，而生命本源，终有烧尽的一刻。
他在等。
等那一炷香的时间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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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鬼哭涧。
韩冰捡起地上的军刺，刃尖还在滴落墨绿色的血液——那怪物的血。她强忍着右臂传来的剧痛，刚才撑住怪物的上下颚，几乎让她的臂骨出现骨裂。
“样本采集完毕。”杜胜将一个密封的试管递给队员，“血液、鳞片、肌肉组织，都取到了。这东西……不像是自然进化出来的生物。”
刘威蹲在怪物尸体旁，用军刺翻检：“看这里，颈后鳞片稀疏的区域，有手术缝合的痕迹。还有这里，关节处有金属植入物的反光。”
“生物改造。”韩冰得出结论，“科尔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恐怕不止是研究生命场，还包括……创造生命。”
她想起念茴，想起那些被植入了亚当生命场印记的血液。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如果科尔能改造出这样的怪物，那他对念茴的企图，恐怕远不止“桥接生命场”那么简单。
“继续前进。”韩冰压下心中的不安，“地魂珠必须拿到，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小队重整队形，向峡谷深处进发。鬼哭涧的风声越来越大，两侧岩壁逐渐收窄，最后只剩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是这里。”杜胜对照着羊皮纸地图，“穿过这条‘一线天’，就是玉带云游区域的核心。地魂珠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古祭坛遗址中。”
“保持警戒。”韩冰率先侧身进入缝隙。
一线天长约五十米，最窄处需要吸气收腹才能通过。黑暗、压抑、头顶只有一线微光。这种地形，一旦遇袭，几乎无处可躲。
走在队伍中段的年轻队员忽然低呼：“头儿，岩壁……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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