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秋意渐浓,太极殿前的梧桐开始泛黄落叶。三司会审在魏征的铁面主持下,如同精密的机械般运转,不断有关于关陇官员不法行为的证据被坐实。那位被推出来的弃子,最终以“纵仆行凶、扰乱京畿”的罪名被罢官夺爵,流放岭南。此举如同斩断了李孝恭一条臂膀,虽不致命,却疼彻心扉,更让关陇集团内部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然而,就在朝堂视线被此事吸引之时,几道不起眼的密奏,却悄然递到了李世民的御案前。奏疏内容大同小异,皆是以“忧心国事”的口吻,提及近来长安城内某些“神秘力量”活动频繁,或“构陷良臣”,或“监控百官”,其行事诡秘,权柄过重,已非国家之福,隐隐指向了不良人。
这些奏疏言辞谨慎,并未直接点名叶青玄,但其指向性不言而喻。李世民看完,只是轻轻将奏疏合上,置于一旁,未作任何批示,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消息通过百骑司,很快传到了叶青玄耳中。
“果然来了。”叶青玄在格物院的静室内,听完阿飞的禀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李孝恭吃了亏,不敢再正面强攻,便想用这种阴柔手段,在陛下心中种刺。倒是学聪明了些。”
阿飞面带忧色:“大帅,陛下他…”
“陛下是明君,更是雄主。”叶青玄打断他,语气平静,“他既用我,便知我手段。只要我行事不出格,所做一切皆为巩固大唐江山,陛下便不会动我。甚至,他乐得有我这样一把刀,替他去做些他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累活。”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内正在测量日影、记录数据的格物院学生,淡淡道:“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传令下去,近期所有对外行动,尺度收紧三分,非必要不启动。让兄弟们暂时低调些,避避风头。”
“是!”阿飞领命,又迟疑道,“那…关陇那边,我们就此罢手?”
“罢手?”叶青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想息事宁人,我偏不让他们如愿。明面上的动作可以暂缓,但暗地里的…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目光锐利:“李孝恭不是想抓我们把柄吗?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去,把我们掌握的,关于他那个宝贝儿子李崇义,在洛阳强占民田、纵马伤人的铁证,‘不小心’泄露给洛阳那边的清流官员。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阿飞眼睛一亮:“属下明白!李孝恭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而且是在洛阳事发,与他长安的势力范围无关,更能撇清我们的关系!”
“不止如此。”叶青玄踱步道,“关陇集团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去找找,哪些人对李孝恭近年来的刚愎自用和连连失利有所不满,哪些家族利益受损严重…适当的时候,可以给他们递一些‘投名状’的机会。”
分化、瓦解、离间…这些手段,叶青玄用起来驾轻就熟。他要让李孝恭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再无暇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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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宫内的氛围也略显微妙。
越王李泰近日因着录《括地志》有功,深受李世民嘉奖,赏赐颇丰。一些善于钻营的官员,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往魏王府邸走动,言语间不乏对越王才华的溢美之词。甚至有流言在私下传播,称“越王聪慧类父,深肖朕躬”,虽是无稽之谈,却难免触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这一日,李承乾在习练箭术时,心神不宁,接连几箭都脱了靶。陪在一旁的太子少师李纲看得直皱眉头,却也不好过于苛责。
课后,李承乾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东宫后苑的凉亭中,望着池中枯荷发愣。他并非嫉妒弟弟的才华,只是那种无形的压力,以及朝臣们若有若无的比较目光,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储君之位,当真如此之难坐吗?”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沙哑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就觉得难了?小子,你这心理素质,可比你爹差远了。”
李承乾猛地回头,只见不良帅不知何时,已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青铜面具在秋日下泛着冷光。
“不良帅!”李承乾心中一凛,连忙站直身体。对于这位神出鬼没、亦正亦邪的“暗影导师”,他始终怀着一份敬畏与依赖。
“怎么,被几句流言蜚语就弄得心神不属?”不良帅走到他身边,随手捡起一块石子,丢入池中,激起圈圈涟漪,“这世上,永远不缺嚼舌根的人。你越是理会,他们就越来劲。”
“可是…泰弟他确实才华出众…”李承乾低声道。
“才华?”不良帅嗤笑一声,“治国平天下,靠的不仅仅是才华。是心胸,是魄力,是决断,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写几本书,吟几句诗,算个屁的才华?那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李承乾:“你是储君,是大唐未来的皇帝!你的眼光,应该放在这万里江山,放在这亿兆黎民身上!而不是整日纠结于兄弟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得失宠辱!李泰再聪明,他也是你的臣子!你若连驾驭臣子的自信都没有,趁早跟你爹说,把这太子之位让出来算了,也省得将来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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