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等,可敢?”
随着它的话语,苍白石桥表面的荧光似乎变得更加清冷,桥身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吸摄心神的力量。桥下原本虚无的黑暗,此刻仿佛化为了翻涌的、由纯粹悲伤情绪构成的“深渊”,无声咆哮。
没有退路。返回黑暗将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迷失在记忆暗流中。留在此地显然不被允许。
赫鲁看向林澈,眼神询问。
林澈深吸一口气,“初火”的光芒稳定而坚决。他看向连接网络中的众人:“此关避无可避。我需踏上此桥,直面‘源点’。诸位……”
“我陪你。”赫鲁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黑石遗约’既是契约,亦是责任。面对‘庭院’核心,商会代表不能缺席。”
“我们也去!”三名精锐齐声道,虽然眼中仍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执行任务的决然,“保护赫鲁大人,完成任务,是我们的职责。”
林澈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踏上此桥,务必紧守自身存在之核,牢记我们来此的目的与信念。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记住——我们是‘理解者’,而非‘沉溺者’或‘毁灭者’。”
他不再犹豫,率先一步,踏上了苍白石桥的桥面。
就在他双足落定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黑暗、桥身荧光、身后的赫鲁等人、乃至桥头的银袍存在——瞬间褪色、拉远、模糊!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纯粹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悲伤”!
这不是来自外部的情绪冲击,而是仿佛自身化为了这悲伤的一部分,化为了那个“源点”!无数破碎而强烈的感知、记忆、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个辉煌到难以形容的文明,在它最鼎盛的时刻,感知到了来自维度之外、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终末归墟”的悄然逼近。那不是战争,不是灾难,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注定的“溶解”与“回归”。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知识、所有的辉煌,在那无可名状的“存在抹除”趋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文明最杰出的个体(或许就是庭院创造者),在绝望中凝聚全部智慧与力量,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尝试——不是逃离,也不是对抗,而是“切割”与“保存”。以牺牲自身存在性为代价,强行从正在“溶解”的文明时间线中,“剜”出一块包含其部分精华、记忆、以及最深刻情感烙印的“时空碎片”,并用自我意志将其“冻结”,使其脱离“归墟”的溶解进程,成为一个独立而静止的“琥珀”,一个永恒的“墓碑”,也是一个绝望的“备份”。
这过程中所承受的、目睹文明点点湮灭自身却无能为力的痛苦,牺牲自我存在、堕入永恒孤寂的决绝,以及对未来或许有“火种”或“变数”能理解、能从中获得什么的渺茫希望……所有这些极致的情绪,都凝聚、压缩、沉淀,化作了这庭院中无处不在的“悲伤”意蕴,以及那强制“静滞”的“摇篮曲”!
林澈感觉自己就在那“剜割”的中心,感受着时空被撕裂的剧痛,感受着自我存在被一点点剥离、献祭的冰冷,感受着对逝去一切的无限眷恋与绝望……这悲伤如此宏大,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个体那点渺小的意识彻底碾碎、溶解,化为这永恒悲歌中一个无名的音符。
“不……”他的意识在悲恸的洪流中挣扎,“我是林澈……我不是牺牲者……我有我的路……我要‘理解’,不是‘成为’……”
胸膛处,“原点·初火”在这极致的负面情绪冲击下,光芒骤然黯淡,仿佛狂风中的烛火!但就在即将熄灭的刹那,那暗金色的火星核心,迸发出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界定”之力!
那不是对抗,而是在这纯粹的悲伤之海中,强行划出了一小片属于“林澈”的“领域”!领域中,回荡着他自身的记忆与信念:B7废墟中幸存的责任,静湖构建与崩毁后的领悟,对起源的探寻,对未来的承担,与赫鲁、晶裔乃至更多存在的羁绊与约定……这些属于他个人的、鲜活的、充满挣扎与希望的“存在痕迹”,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着他即将涣散的自我认知。
同时,古玉生机的“延续”意蕴悄然流淌,温和地滋养着这微小的自我领域;“火种”协议那冰冷的“观察与进化”指令,也提供了一个超然的、近乎本能的“观察视角”,让他能稍稍抽离那淹没一切的悲伤,以一丝理智去“解析”这份悲恸的结构与来源。
我不是你,但我感受你的痛。我无法承担你的全部,但我愿理解你的牺牲与执念。我有我的旅程,我的责任,我的路要走……
这混合着共情、尊重、自我坚持与探索欲望的复杂意念,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在无尽的悲伤之海中顽强地闪烁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淹没一切的悲伤洪流,似乎感受到了这缕“异质”但并非“敌对”的微光,冲击的强度开始缓缓减弱、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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